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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霧怎么說也算是‘廚師世家’的后代,廚藝水平比不上莫小英那般出神入化,卻也沒有簡曲江那么五谷不食的四肢不協(xié)調(diào)。
她是會做飯的,就是不會太復(fù)雜的菜式。
普普通通的家常菜的話,倒也能稱得上一句好吃。
簡霧脫了鞋后看了看表,眼見著已經(jīng)快要四點鐘,連忙的淘米煮飯。
等飯快蒸好的過程中,她把螃蟹刷了刷放在蒸鍋里,又清炒了一個辣椒小牛肉和土豆絲,然后洗了洗在樓下超市里買的兩個鐵飯盒,頗有儀式感的把白米飯和菜一起裝在了里面。
算是姑娘的一個小小的嗜好吧。
簡霧從懂事開始看了一部年代電視劇后,就特別喜歡用鐵飯盒吃飯,總覺得這樣吃起來很有氛圍感,特別香。
小的時候莫小英哄著她,把家里的正常的碗都換成了飯盒,等到初中給她帶飯也用的都是鐵飯盒。
上了高中之后吃食堂,簡霧這個小毛病才稍稍緩解,但偶爾帶飯還是繼續(xù)用鐵飯盒。
等上了大學(xué)就真的很少用了,主要還是沒有機會。
現(xiàn)在自己做飯,又開始舊毛病復(fù)發(fā)。
裴闞尋還沒回來。
梟梟菜香中簡霧關(guān)了火,把飯盒放在飯桌上的透明保溫罩離,干脆坐在沙發(fā)下的地毯上看書。
一個人先吃飯多沒禮貌,總得等他。
裴闞尋租來的房子里也有不少藏書,大多數(shù)都是晦澀難懂的外國名著,英文無譯版本的。
簡霧拿來看也不是為了想看懂什么,目的還是為了練習(xí)自己的英語——讀書以來一直是她的弱勢科目,直到現(xiàn)在閱讀也是比較辛苦。
看著看著,不自覺的就有些困。
裴闞尋開門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么一幅景象。
穿著亞麻色休閑襯衣的少女蜷在沙發(fā)上,臻首靠著旁邊的沙發(fā)把手迷迷糊糊的睡著,纖細(xì)小巧的身子蜷成一團,懷里還抱著本《香水》。
帕特里克的恐怖小說,把這當(dāng)作睡前讀物也是不容易的。
裴闞尋眼睛里蘊著笑意,放輕腳步走過去,然后俯身蹲在了女孩兒面前,修長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幫著她剝開一縷快要劃到唇邊的發(fā)絲。
不想讓頭發(fā)癢到她,想讓她好好睡。
輕柔而克制的弄完,少年立刻起身。
裴闞尋回頭就看見了飯桌上被保溫罩罩著的兩個鐵飯盒,他微微一怔,下意識的走過去摸了下。
飯盒表面還是溫?zé)岬模@然是還沒做出來多久。
原來……她這個習(xí)慣還留著呢。
思緒像是被一根名為回憶的線牽著走,裴闞尋不自覺地想起高三那一年的盛夏。
他拒絕了幾所高校發(fā)來的保送申請,依舊留在實驗里正常的上課,在畢業(yè)前的最后三個月,無意中撞見了命里的那只‘小企鵝’。
裴闞尋是真的覺得簡霧蠻可愛的,在此之前的十八年人生里,他從未覺得哪個女孩兒可以用‘可愛’這個詞來形容——包括他媽。
可一想到那天在公告欄撞到的女孩子,像只白白的兔子,驚慌失措時瞪大的眼睛亮晶晶的,咬著唇跑開的樣子怎么想怎么可愛。
只可惜,他并不知道他叫什么。
裴闞尋有意想和‘無所不知’的好友薛步嶼打聽一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描繪自己想找的人。
于是幾次三番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回去。
既然嘴笨的描述不出來,那就只能用行動來表示了。
裴闞尋開始學(xué)習(xí)素描,他大概天生就是一個學(xué)什么會什么的變態(tài),本著一定要找出來那女孩兒的一股子勁兒,少年撿起了自己扔掉十幾年的畫筆。
他報了個網(wǎng)課學(xué)了幾天基礎(chǔ),然后憑借著腦子里依舊鮮艷的記憶就臨摹出了‘小企鵝’的雛形。
漸漸填充豐滿后,裴闞尋把紙拍到了薛步嶼面前。
意思很明顯:幫他找人。
薛步嶼看清了紙張上是女孩兒的面容,差點驚掉了下巴。
好家伙,這么木訥一男的也會動心?
如果不調(diào)侃幾句的話,那就不是薛步嶼了。
裴闞尋聽著他戲謔的詞鋒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句:“快點找到。”
他在高中的時間不多了,總得弄清女孩兒的基本信息。
如果可以的話裴闞尋也不想暴露自己稚嫩的心跡,但不依靠薛步嶼的話,他也實在是找不到人。
沒辦法,總不能折在喜歡的第一步。
而薛步嶼在八卦和打聽事兒這方面的確是無所不能,過去兩三天,就打聽到裴闞尋的‘夢中情人’姓甚名誰了。
“簡霧,高二五班的小妹妹。”薛步嶼‘嘖嘖’感慨著:“阿尋,你夠悶騷的,連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就栽了……”
“小姑娘才十六,您這表白也不成啊。”
薛步嶼說得沒錯,‘高二’這個關(guān)鍵詞,讓裴闞尋難得躁動的心臟漸漸逐于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