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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蒲馴然,下周就期末考了?!?
蒲馴然點點,揚揚眉:“有什么指示?”
阮映搖搖頭:“沒什么指示,就是想讓你加油?!?
“你想讓我加油???別光說不做啊,得有點什么表示吧。”
阮映無奈,“你想讓我有什么表示?”
“你自己想啊?!?
阮映聞言,微微擰了一下眉。
想不到。
蒲馴然湊近了點,小聲對阮映說:“今年陪我跨年吧?!?
農歷新年也沒多少日子了。
蒲馴然這兩年的農歷新年都是自己一個人度過的。
對于大多數的國人來說,元旦跨年的意義似乎并沒有農歷新年來得更加深刻。
中國的農歷新年代表了闔家歡樂,代表了團圓,但對蒲馴然來說,那一天似乎是一整年最寂寥的日子。
那是蒲馴然第一次一個人過新年,還未從父母離婚的影響下走出來。他拒絕所有人的善意,把自己包裹在一個堅硬的殼內。
獨自走在街頭,看著人來人往,張燈結彩,仿佛自己是被全世界扔下的那一個人。
好像也是那一天,蒲馴然遇見了阮映。
那時候的阮映還是一個初三的學生,即將面臨下個學期的中考。
晚上六點鐘,阮映喘著氣沖進了便利店,從貨架上拿了一大瓶可樂。卻在出了便利店轉身的時候親眼目睹了一場近在咫尺的車禍。
說是車禍,其實也不算特別嚴重,頂多是一輛小小的三輪電動車撞了一個男孩子。男孩子戴了一個口罩,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干脆躺在地上沒有起來。
那個時候,蒲馴然躺在地上,還真的想過死是什么滋味。他覺得人生好無趣,沒有什么值得去追求的目標,也沒有任何自己在意的人。他整日渾渾噩噩,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義。
他想,撞了自己的是一輛大卡車就好了,那倒是真的一了百了。
那個時間點,似乎所有人都忙著回家吃團圓飯,三輪車司機下來罵罵咧咧:“大過年的,你他媽別想訛老子!老子的車能把你撞成什么樣?”
阮映明明眼睜睜看著這位三輪車師傅撞的人,她再也管不得什么,沖上去和他對峙:“我看得一清二楚的,明明就是你撞了人!人家現在被你撞倒了,你非但不關心一下對方的傷勢,反而在這里推卸責任!你這個年紀也是有孩子的人,能不能將心比心??!混蛋!”
她第一次說話那么著急,卻那么有條理。說到最后,阮映莫名其妙紅了眼眶。她蹲在男孩子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輕聲細語地問他:“你沒事吧?”
那一刻,蒲馴然睜開眼。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子,看著她像神明一樣慷慨地將光灑向他。
從此,他的世界被點亮。像星光墜入眼眸里,一眼萬里。
阮映的聲線里甚至都帶著濃濃的哭腔,一滴豆大的眼淚低落在他的臉上,呼吸間有一團白色的霧氣。
蒲馴然伸手抹了一把臉上那抹潮潤,笑著說:“哭什么,我沒死。”
“呸呸呸,大過年的,不要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過年了啊。
蒲馴然后知后覺。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從地上起來,渾身酸疼。
她說:“你起得來嗎?”
“要不要我扶你呀?”
“需要去一趟醫院嗎?”
“你一個人嗎?”
“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家就在附近?!?
“你為什么不說話呀……”
“你不開心嗎?”
“不要總是想一些不開心的事情呀……”
蒲馴然一邊走著,一邊在想,這是哪里來的小麻雀,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可大冬天的,哪里會有麻雀啊,多罕見,他又舍不得把這只小麻雀給轟走。
最后,他停下腳步,用一雙鋒利的眼睛緊緊看著她問:“你是誰?”
“我?”她一頭霧水,手上還抱著一瓶大大的可樂,穿著一件白色的厚厚棉服,呆呆地說:“我叫阮映。”
阮映。
最后他說:“別跟著我了,我沒事。”
阮映停下了腳步,小聲地說:“新年快樂哦。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