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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們是前世今生,也終究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舍了這個就要丟下另一個,終究無法兩全。
直到此刻,夏侯策忽然有些明白宋依依之前的糾結了,也明白她愛上他不是移情別戀,而是宿命的安排。只是就算真的是這樣,他也一樣還是會嫉妒,哪怕那個人真的是他的轉世,他也不想她心里還記掛著那個夏澈!
想起她打算八月十五再去御花園嘗試一次,夏侯策睜開眼睛,瞳眸幽暗起來,他抬起手臂看著上面的牙印,眸光陰沉不定。
他受不了她想離開,所以昨晚哪怕真的不舍還是想放棄這段感情,不想再提心吊膽地不安下去,更不想為她捉摸不定的心而牽腸掛肚。
哪怕他明明還愛著她,還是用理智壓下了情感。
只是,如果她真的不離開留下來,他真的能那么理智就看著她終身不嫁無動于衷嗎?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而此刻,他更加清楚地明白自己做不到。
在經過昨晚的夢之后,他終于弄清楚了他們的因緣糾葛,前世今生的因緣,宿命的糾葛,他跟她似乎有著重重迷霧籠罩的秘密,但是那撼動靈魂的悸動不會作假。
靈魂告訴他,一定不能放棄,否則,他會生生世世的后悔。
他甚至有沖動立刻沖到她身邊將她摟進懷中,好填滿自己空蕩蕩的心口。這種無法遏制的渴望在昨夜的夢境之后就變得越發強烈起來,像是終于覺醒了一般,想把她永遠留在身邊,再也不分開。
夏侯策深吸口氣,把這種沖動壓了下去,他不能這么不管不顧地過去,要考慮清楚。如果這次他真的要留下她,就不會再給她退路,更不會再放手。
他起身從浴桶中出來,洗漱完吃了早餐去上早朝,連日在外地,朝中堆積了不少事務,他要先解決了這事再慢慢處理跟宋依依的事情,反正還沒到八月十五,他還有時間布置安排。
一早去上朝,禮部那邊稟報了消息,海城暫時停戰,金國使節已經經過海城往京城來了,不日即將抵達京城。
朝中商議一番讓崇文館安排金國使節接待,以及是否和親一事。
“若金國愿意向我朝稱臣納貢可以答應和親,陛下可納其為妃。”朝中大臣大多是如此想法。
“諸位愛卿,朕觀這金國其心不正,況且朕年尚幼,不宜納妃,可擇朝中賢臣宗室為之。”御座上的小皇帝開口道。
眾位大臣都是有些訝異,一些人目光對視一眼暗地里交換了一個眼神,也有人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看來皇帝并不怎么想和親,實際上眾臣對于這次金國的和親也是抱著坐觀的看法,想走一步看一步,反正這和親與他們無關。
只是沒想到皇帝會想著把公主賜婚給朝中大臣和宗室,按理說這種情況最好是皇帝自己納為后妃,賜婚給大臣宗室就不怕他們勾結金國嗎?
夏侯策蹙眉,鳳目威嚴地掃過竊竊私語的大臣,頓時朝堂上鴉雀無聲。
“陛下,此事另行商議,國事為重。”他淡淡道,小皇帝想不娶就不娶,若是兩國既定的國事,并不由他一個未親政的皇帝決定。
當然,夏侯策其實從沒想過要跟金國和親,他更想趁著如今金國內亂之時削弱吞并金國,如果真要和親就把那位公主扔進后宮便是,多一個少一個后妃對于皇帝又有什么區別?
蕭景昱的黑眸閃過一抹不悅,夏侯策這意思是他愿意不愿意不歸他管,想讓他納妃他就得納?
他堂堂大晉國的皇帝只剩個聯姻的價值么,卻連自己的婚事都說了不算?
蕭景昱臉上閃過一抹陰厲,只不過因為身處高處隔著屏障旁人看不真切,他很快就恢復了平常,面色平靜地坐在御座上聽政,或者說聽夏侯策處理國事,他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好或不好就行。
上朝稟報的多是處理好的國事,只要他點個頭同意而已,一些大事也會在此商議,至于平時處理的國事當然不可能在朝堂上一件件處理,都是在各衙門就辦完了。
這早朝不過是按部就班,沒什么稀奇,見了幾個來外放的官員,幾個告老還鄉的官員,早朝平平淡淡的結束了。
早朝后,夏侯策那邊叫人送了一些昨日批閱的奏章過去給小皇帝過目用璽批紅,讓他跟著學習處理朝政。
蕭景昱心情不大好,看著面前的奏章,這些都給了意見,并沒有多少需要他處理的,他也不過只需要在上面批個可,不可。
這樣的日子要到什么時候才能結束,什么時候才能掌握大權做名副其實的天子?
只有掌握了權力,他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而不是現在這樣被人當成傀儡一樣。
蕭景昱面色平靜地批閱完奏折,又跟著太傅學習政事,他并沒有自怨自艾,而是非常冷靜地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埋怨沒有作用,如果他真的想掌握權力,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至于夏侯策,就更不會在乎小皇帝怎么想了,早在他當這個攝政王的那天就早明白跟皇帝不可能和睦共處,要么他退位讓賢要么他篡位登基,沒有別的可能。
只不過夏侯策也從不在乎這些,他有自己的計劃,按部就班的完成,至于其他的,他自然也有自己的計較。
只是,很多時候計劃趕不上變化,真的能如他所想的完美嗎?
就像現在,夏侯策聽著屬下回報蕭清城去了太平侯府拜訪的消息,面上神色不變一如往日的面無表情,但手中的筆卻在筆畫上多畫了一筆。
鳳目揚起,他冷睇了眼回報的屬下,“進去多久了?”
“大約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還沒被趕出來,他倒是好本事。
宋依依跟他談什么了,用得著待這么久么?
“等他出來,讓他去愛晚樓等我。”
夏侯策沒了辦公的心情,思緒全被宋依依牽引了,她有什么可跟蕭清城談的?除了談怎么離開,想必也沒什么可談的了。
可蕭清城會那么好心嗎?他接近宋依依為的什么他怎么會不清楚,肯定會想方設法埋坑,尤其現在,他故意趁著宋依依跟他鬧僵的時候趁虛而入。
他可真是會找時機,今日便出手了。
夏侯策心情頗為惡劣,他眸光微冷,看來有些事是要早點進行了。
……
太平侯府花園內,宋依依蹙眉看著蕭清城,問道:“你有什么事要一早過來,我爹娘都很奇怪……”
“現在侯爺他們奇怪,以后就不會奇怪了,我會常來的。”蕭清城今日頗有些意氣風發的味道,一身寶藍色的織錦云紋圓領袍,腳踏皂靴,烏發用白玉束冠,桃花眼兒淺笑盈盈,帶著幾分瀟灑之氣,好不風流蘊藉。
“你什么意思?”
蕭清城挑眉道:“自然是來看你啊,再說不常來拜訪怎么博得侯爺和夫人好感,將來怎么好娶你?”
宋依依聽他如此說,冷哼一聲,沒好氣道:“我不會嫁你的,你不用白費心思了。”
蕭清城也沒生氣,湊近過來,認真道:“不嫁我你嫁誰,夏侯策?若是他還在乎你,昨晚就不會讓你等那么久還不肯見你了。”
“你——”宋依依不知道他怎么知道這事的,被人戳中了痛點,臉色微白,撇過頭去,冷硬地說道:“這跟你沒關系。”
“你這樣看得我真是心疼,依依,他那般對你,我看你癡癡等著,可知我心中又嫉妒又心疼,嫉妒他如此對你你還這般愛他,心疼你這般付出不過是演給瞎子看,那人這么冷血怎么會在乎?若是我,萬萬舍不得這樣對你。若你肯把對他的心思放一點在我身上,叫我當即死了也愿意。”蕭清城深情款款地說著,一邊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宋依依甩開他的手,眼睛冒著火,冷聲道:“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她最不想提的事,偏偏他哪壺不開提哪壺,讓她的狼狽暴露無形。
“依依,我知道你不想提這些,但是我也只是希望你認清楚夏侯策的真面目,對他死心吧。至于你的事,怎么會跟我無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蕭清城渾不在意地收回了手道。
“若是你沒有事情要說,就趕緊走吧。”宋依依不想再聽他說下去,起身便想離開。
“當然有事了,我是來提親的。”蕭清城眉眼帶笑,卻是一本正經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