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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的是,自從她母親死后,夏明德雖然也流連花叢,但是卻從未因此忽視她,更未久不歸家。
她就是夏明德的命根子,為了她,夏明德豁出去命都可以,怎么會那么長時間不來看她,可是她卻信了,然后還稀里糊涂地死了,來到了星際。
如果不是夜梟派來的殺手刺激,恐怕她這輩子都會蒙在鼓里,不會記起。
夏明德不是個壞爹,是個有點花心的好爹啊。
他愛她,就像她愛奶皇包一樣,甚至勝過自己的生命。
夏嬌嬌在意識深處翻閱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的同時,她的各項生命體征在不斷下降。
萊茵哈特寸步不離的守在夏嬌嬌的床畔,親眼見醫生將各種儀器用在小姑娘孱弱的身體上,以維持她隨時都要消失心跳。
夏嬌嬌身體已經出現崩潰的跡象,但是醫生們卻還找不出原因。
最后,一個看上去有些年輕的醫生猶豫地提出:皇后殿下的這種反應,他貌似在艦隊實習的時候見過。
艦隊中有些人在第一次殺人或者對其他人造成重度傷害后,事后會產生嚴重的過激反應。
身體出現不明原因的衰敗,就像皇后殿下現在這樣。
不過那些人的反應卻沒有皇后殿下這么嚴重。
他們一般要么在一段時間后慢慢自愈,要么在心理醫生的心理干預下很快恢復,總之不會在短時間內因為精神層面的受創而導致生理層面的全線崩潰。
受年輕醫生的啟發,醫生們迅速借助儀器進入夏嬌嬌的深沉意識,果然跟年輕醫生猜測的一樣,夏嬌嬌的意識正在分崩離析。
身體上的病好醫治,但是心理層面的問題,醫生卻束手無策,尤其是夏嬌嬌還處在昏迷的情況下,醫生根本沒有辦法介入,只能靠本人頑強的求生意志撐過來。
萊茵哈特從醫生們難看的臉色上,知道了夏嬌嬌的情況不太好。
男人神色冷峻,冰藍色的眼眸深不見底,冷聲道:“說吧,皇后殿下的情況怎么樣?”
醫生中最年長的一位老者走上前:“皇帝陛下,皇后殿下年紀小,心地純善,本身經受不住太大刺激,殺手潛入安樂宮中的事讓她緊繃的神經直接崩潰,產生重度過激反應,意識深處生出自我厭惡感,罪惡感等大量負面情緒,導致精神狀態的崩潰,進而威脅到了生理層面,陛下,皇后殿下的情況確實不好,希望您有所準備。”
“你們有治療方案嗎?”
老者臉上露出抱歉的神色:“陛下,皇后殿下的病在心理層面,我們醫生能做的很少,主要還是看皇后殿下自己能不能順利扛過去。”
醫生話說到這里,萊茵哈特也明白了醫生的意思是叫他聽天由命,只是他不愿意。
“柯麗爾,去把皇太子帶過來。”
柯麗爾有些不解皇帝陛下為什么要這時候帶小王子殿下過來,但是她見皇帝陛下一臉冷色,也不敢提出質疑,馬上轉身出去,去找被克洛娃抱走的奶皇包過來。
萊茵哈特垂眸凝視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女。
她到底是善良成什么樣子,才會因為殺死一個對她和奶皇包別有用心的殺手而把自己逼到這種絕地。
以至于在弄死奧丁的時候,她也同時一點點勒緊了自己的脖子。
不過即便這樣,她對奶皇包的愛也戰勝一切,憑著玉石俱焚的決絕,親手解決了威脅奶皇包的壞人。
真是膽小又勇敢。
奶皇包很快被帶來,小孩子哭得眼睛紅腫,聲音都嘶啞了。
萊茵哈特蹲下身,與小孩子平視,第一次把他當做一個大人一樣交談:“雪蘭,嬌嬌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她需要你的幫助,她最在乎的人是你,現在也只有你才能喚醒她。”
奶皇包很聰明,他知道接下來他要怎么做了。
小孩子鄭重點點頭,邁著堅定的步子,走到床前,白嫩的小手捧起夏嬌嬌纖弱的右手,緊緊貼在自己掛滿淚痕的小臉上,一聲聲喊著“媽媽”,聲音凄怯無助,如幼獸哀鳴。
萊茵哈特站在奶皇包身邊,眸色沉沉,垂眸注視著床上雙眼緊閉的小姑娘,感覺每一分每一秒都分為漫長煎熬。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會這么輕易的失去她。
他欣賞她的不屈,喜歡她的美貌,甚至不討厭她的乖戾,之前沒有過多探求,只是因為她已經是他的了,卻沒有料到會有這種意外。
總而言之,是他對她關注太少,以至于她不能信任他,依靠他,才決絕的走上一條艱難的道路。
他見過夜梟殺手奧丁帶進安樂宮的工具箱里的那些駭人的刀具,他無法想象平時膽小的小姑娘獨自面對一個殺人如麻的惡魔時,內心該多么驚懼害怕,可是即便如此,她還是冷靜的逼迫自己做了她不敢,也不愿做的事,一步步將自己逼上絕路。
傻地可憐,更傻地讓人心疼。
夏嬌嬌陷在過去被塵封后重新打開的回憶里,一遍一遍的回放觀看,根本不知道時間的流逝,也想不到自己要去做什么,就那樣安靜地呆在回憶里,慢慢沉淪。
只是,每當她想要真正睡去的時候,卻好像有什么揪著她,讓她放心不下,硬生生撐著。
她看到記憶里夏明德摸著腦袋喊她嬌嬌,叫他在她不在的日子里,好好聽張媽的話,好好吃飯等云云。
她撓撓耳朵,總覺得還有人叫過她嬌嬌,那個聲音嫩生生的,帶著奶味,只是單單聽著就叫她心生歡喜。
是誰這么叫她來著?
她明明記得的,怎么會想不起來呢?
夏嬌嬌急了,與此同時,外面連接她身體的各種儀器上面的數據發生了劇烈變化。
醫生欣喜地向萊茵哈特報告:“陛下,皇后殿下有求生意志了。”
萊茵哈特注視著床上的人兒,他表面雖然一如既往的保持冷靜,可是掌心溢出的汗水早就將白色手套都浸濕了。
聽到醫生的話,萊茵哈特動了動已經僵直的身體,抬頭摸了摸兒子毛絨絨的頭頂,聲音微微嘶啞又不失清冽:“雪蘭,你做的很好。”
小姑娘終于挺過來了,他知道,她舍不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