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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天打點著行囊,遠行的馬車早已在門口靜候多時,野地里已經開始泛青了,拉車的老馬低著頭在山道旁啃食著剛露頭的嫩草,待小沫爬上馬車,揚了揚手里的長鞭,車子吱扭扭的向前,遠離北冥,駛向北境的遠方。
算算日子,已是暮春三月,冰雪消融,道路開化,馬車跑得輕快。時間似乎是最好的緩和劑,戰亂,紛爭,死去的人被掩去,收拾了悲傷,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著。
馬蹄悠悠,天色有些暗淡,許是不時便會有如絲的細雨綿綿,萬物新生,上天哺育大地。白小天跨坐在車沿上,取出臨行前大長老的手信,里面只有三樣東西,一塊紅繩穿起來的木牌,一封推薦信,梅花信印上刻著單字一個“蟬”,還有一封身份名帖。摸索著幾樣東西,又重新收好,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車廂里的小沫閑談,沒了那個如影隨形的家伙,小姑娘活潑了不少。
葉北帶著人又回到了北定城,官家的布告終于下來了,隨行而來的還有新任的太守,大量的救濟物資,仁政,免賦免稅,官家沒有忘記北定城,陸續回到北定城的百姓看到親自站在城門口新任太守對回來的人噓寒問暖,和民夫們一起坐在城門口的石臺上喝粥,眼角不覺有些濕熱,站在已經殘破不堪的北定城里,心中卻對將來充滿了希望…
醫館開張了,作為唯一一個回到這座破城里的醫官,老醫官父女倆受到的新任太守最好的優待,積善堂塌了半邊,太守府邸里專門圈出了一塊地方,作為老醫官行醫的居所。
白小天趕著馬車來到北定城外的時候,正有民夫趕著牛車往城里運石頭,也不急著進城,將馬車趕在一邊,看著一車車石塊被黃牛拉進城門,趕牛的少年鞭子抖得清脆,推車的漢子號子喊的整齊,看到這,白小天便笑了,這座城活過來了。一旁車廂里的小沫撩著車簾縫,看到白小天瞧這老牛拉石頭笑的莫名,歪著小腦袋實在想不明白。
待最后一輛裝滿了石塊的牛車進了城門,白小天才扯了扯韁繩,老馬昂了昂頭,打了個響鼻,拖著車子慢騰騰的進了城。
西城門內的百米青石路顯然已經被沖洗了數遍,只是已經磬入石頭里的暗紅,即使再怎么清洗,怕是也去不掉了,這是那些無辜的靈魂在這座城里鐫刻下的印記。
緬懷是不需要的,每個人都在為這座城的新生努力著。廢墟被移開,新的墻壁壘砌起來,半大的孩子拎著比自己還要大的竹籃給忙碌的大人送茶水。
白小天走得很慢,馬車在青石路上前行,穿過忙碌的人群,百廢待興的一字街,積善堂
被砸爛了,小沫坐在車廂里顯得有些著急,被他止住了,將遠行者,便于這里再無多少牽連了。
從胭脂坊穿過,燕來小樓已經張羅開業了,看著新掛起的牌匾,現在應該叫它燕來居了。酒樓外,晾棚子一直從門口延伸到胭脂坊外,不時過來歇息的民夫坐在這里休息,不時便有飯食送上,這該是和官家定了合約。
緩緩的將馬車停在酒樓門口,也不做招呼,白小天和小沫一起看著石生幾人在里面忙活。送完替換下來的一批民夫的飯食,石生抹著額頭微微浮起的汗水,無意的看向酒樓外,自己的東家不知何時跨坐在馬車上,正一臉和善的看著他,張了張嘴,面上帶著驚喜,撒腿便向酒樓里跑去,東家沒死。
然后一陣人聲涌動,葉北帶著葉子一幫人匆匆的下了樓,摸出早已準備好的信箋,遞給葉北,看著他有些復雜的面色,點了點頭,不做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