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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離去的小卒,羅大義微微搖了搖頭,答應死人的事,自然是要做到。至于他的老婆孩子,早在抓到他的當天晚上,那個小院里,一個女人兩個孩子,還有一條狗,燒得黑乎乎的如同焦炭…這供詞明日早些交了太守了事,省的夜長夢多。城北這龍蛇二幫,是沒有這樣的膽識的。
今年的中秋似乎又要晚了,換了便服,羅大義提著準備送給女兒的花燈,出了衙御司……
明月靜好,長夜包容著黑暗之中的一切。
城郊,亂葬崗。黑色的長袍隱隱忽閃,明亮的月光下顯露出枯瘦的人影,淡淡的黑氣縈繞周身。
在一處滿是枯草的墳包前,黑袍人伸出干枯的右手,黑光涌現間在墓碑前的空地上凝結出一個古怪的陣法,四周陰氣匯集,迅速結成一個灰暗的圓球,如同不斷漲大最后破裂的氣泡一般,從中生出一個完全由穢氣組成的骷髏,空洞的眼眶里一點滲人的幽光。一切不過轉瞬間,妖異,突兀而不尋常。
“出事了嗎?”,兩點幽光閃動,酸澀的聲音如同棺材板的磨合。
“一個‘路頭’死了,附在他身上的怨靈回來了,是官家下的手。雖然關于葬靈之地的記憶已經被消除了,但城北的那群雜魚似乎沒有做干凈。最近的北定城,也有些不安生……”
“狗皇帝似乎和芷妖做了筆交易,這些早有耳聞了。告誡那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收斂些,避開他們,讓他們鬧便是,只要在這北定城里,遲早是兇絕出世的血祭品,一個都跑不了。”骷髏在譏笑。
“還有一事,貧民窟的七處死眼被抹掉了,似乎來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黑袍人的語氣卻不似警醒,反而透著嘲弄。
“紫夜那個老寡婦透來消息,說北定來了個老不死的,這或許就是他的手筆。”
“真的要把大冥印術交個那個老妖怪?她不是人族的紫夜夫人么,怎么反過來幫我們,或者說她看上了你這把老骨頭,準備老樹懷春?”黑袍打量著骷髏頭。
“守了三百年的活寡,精神失常了也說不得,這冥印不過給了她一半,至于另一半,天知道在哪,當初圣女被天祭在葬魂山的時候,你有見過?”骷髏頭帶著玩味。
“這紫夜守寡,也有咱老哥倆的份,你可別陰溝里翻船。”
“我這身子骨可精貴著呢,可不像你,分身比身上的虱子都多……”
……
夜深了,白小天赤著上身盤膝在床,混雜的靈氣順著經脈游走,氣血涌浮,一呼一吸間,斑雜的靈氣運轉一個周天后和著汗滴化作霧氣消散在空氣中。煉神道的修行早已擱置,如今的這無名的鍛體法決,似乎也有幾分到達極限的感覺,后天圓滿,逆反先天,需天地靈物以補后天之缺,胸中五氣朝陽,蛻去凡胎,窺得一絲天地之力而入道,相當于靈修的窺源。緩緩吐著氣息,微微翻涌的天地靈氣歸于平靜。
三千道藏,鍛體十決,白小天卻唯獨選了這無名的甚至沒有明確階位的法決,只因為這道法開篇三字——“老君言”,
“老君言:天地萬物,生而逆旅,于陰陽之間……固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兩儀四象,五行八卦,九宮之局,是為天地之極……上天有好生之德,固留一線之機,食天地之氣,筑萬古之體,是為不朽,故而有乘奔御風者,揮袖間萬里之遙。天之涯,地之極,夫處其間者,卻已非五行之中,脫去六道輪回之苦……與天同壽,與地同庚,此之為逍遙者,安之大自在也。”
太上老君應該是個很厲害的大牛吧,前世神話傳說的天道圣人,就是揮揮袖子,也足夠甩這里所謂圣人百萬條街了。自然,這些都只不過是他自己心里的一些小九九。
以命珠現在的靈氣凝聚速度,要在藥園催熟一株千年幽舌蘭,大概需要一百年,在白小天看來,根本是不現實的,那么對于北境皇家許諾的靈魄礦脈,顯然是要做些計較了。在這北定城里,至少要乘著這趟渾水,撈到足夠的資本,在去上京之前,至少要肉身入道,必須有直擋窺源境靈修的實力,這樣才能將小沫帶上,護在身邊……
漫漫中秋之夜,皎潔的明月走得悠然,直到一點啟明星點破東方,迎來第一縷金色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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