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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管事剛剛吩咐了,不讓少爺出去走動。”
“我們走后門,你不說,誰會知道。”李武眼中泛著幽幽的光芒。
……
中午時分,老醫官看完最后一診病人,余敏端著茶杯奉了過去,老醫官復雜的看了一眼,小心的接過,喝了一口。這丫頭,越來越像淑玉了。
自從老醫官答應坐診,白小天便專心做起了掌柜,一手拿著茶壺,優哉游哉的坐在后院樹下搖椅上,正對著前堂,自從義診之后,醫館的生意卻是有了很大的改觀,竟然都開始盈利了,不過對此他自然不會關心。抬眼瞅了瞅前堂,看著一對父女關系漸和,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小院里,將最后一個靈符鐫刻在桂樹上,白小天舒了口氣。一個淡銀色的陣法,周圍的地面上繪著一圈紫色的陣文,這是白小天改良過的警戒陣法,其中的部分靈紋組合,是特意從道藏中先天五行八卦陣中截取出來的,唯一的作用便是為了防止藥園的入口媒介被有心人窺竊的自毀機制,雖只是最基礎的變化,卻也是他實驗了千百次后才得到的成果。
掐著法決,指尖點在陣法的中心,由特殊液體書寫的靈紋在一圈圈古怪的漣漪中漸漸隱去。神念以一種特殊的頻率探入剛剛隱去的陣法的位置,抬腳一步跨過,整個人便如同進入水中一般融入了樹干里,外面只是泛起了一絲漣漪,便恢復了平靜,如同什么也沒有發生一般。
前后一步之間,眼前的天地便已換了顏色,待周身的熒光散去,命珠里的光景才顯現出來,半畝見方的小田,大半種植著奇怪的各異植物,金色的藤蔓荊棘或是藍色的葉子捧著的白色花朵,還有一些已經結出草莓一般的果實,卻泛著七彩的光澤.。每一叢都占據一處不大的地方,整齊的種在土壟上,有些靈草專門混雜的種植在一起,而有的之間卻用細竹條簡單的插出柵欄,小心的隔開,這些天地靈物之間的競爭,有時候比世人之間的爭斗還要激烈,小天曾就因為這樣的疏忽,損失了不少靈草。
每一處靈物都用木板掛著牌子,上面用毛筆寫著靈物的名字以及種植的時間。每一排之間又留出約莫一尺寬的小道。站在遠處看,如同四四方方的棋盤,一副井然有序的樣子。
藥田的東角,是一處小土丘,一旁是小天搭起的竹屋,竹屋的前面,斜斜的在地上插著一個木牌,上面簡單的寫著“藥園”兩個古字,一頭凸出來的木棱上,掛著一柄紫色的長劍,劍身細長,泛著淡淡的紫色熒光。
南角,則是一條淺淺的溪流,一邊一方半人高的三足大鼎,盛滿了清水,水里飄著一把淡黃的瓜瓢。在往里一些,放著三個蜂箱,里面養的是芷妖一族特有的藥蜂,所產的百花蜜會隨著所采花粉的不同而產生不用的藥性,算是一種難得的靈物。
單看這些,也許并無違和感,如果忽略天空中那道裂口,還有四周的殘垣斷壁,便是一幅祥和的田園之景。
略顯低矮的天空飄著薄薄的一層七彩色的霧氣,卻難以掩飾住那一道如同疤痕一般的噬人心神的漆黑裂縫。一切的光源全部來自空中的七彩霧氣,卻不顯昏暗,反而在地上投影出一圈圈七彩的漣漪。
藥園以外三丈的距離,一切的景致如同鑲入相框的黑白照片,沒有色彩,亦無法觸碰,只能摸到那一堵無形的墻壁,卻永遠碰不到墻里面的那些黑白的物體。
荒涼的殘垣,倒塌的樓閣,遠處折斷的靈杉樹,更遠處垮了半邊的石壁上,依稀可見“藥靈閣”幾個古字.
再遠處,回廊,虹橋,天靈殿,藏經樓,出了一重天,在霧氣看不到的地方,還有二重天,更遠處的三重天,掛在天上的天軌,矢針,日星,月星,二十八星宿,浮空的瑤池大殿.。。
閉上眼睛,似乎一切的景致有歷歷在目,畢竟曾經,他以靈體的形態在這里待了十年。十年,他背完了藏經閣的三千道藏,探訪過這方小世界的任何一草一木,甚至進入命珠的最下層,查看命珠最基本的運轉大陣.。。
沉吟了一會,掃去腦中一些無聊的念想,便拿著藥鋤將從族里帶過來的種子全部種了下去,數量看著不多,種類卻很雜,最驚喜的是里面竟然有一粒幽舌蘭的種子,千年生的幽舌蘭配伍其它藥引可煉制筑體圣藥,但單獨的草藥卻有劇毒,年份越高,毒性越強。
只要有足夠的靈氣,完整的命珠理論上對靈物的催熟是無限的。隨著白小天神魂的提高,命珠正在緩慢恢復。
..。
初秋的陽光有些刺眼,卻已經沒有了炙烤感,畢竟是北地,天氣涼得快,樹葉已經有些變了顏色。
過些日子就中秋了,來北定城有幾日了,卻也沒帶小丫頭好好玩玩,昨日見她往街頭賣脂粉的店鋪盯著看,要不要晚上回去給她帶一些,只是這些胭脂水粉,和妖仙界的花露荷香相比,實在是上不得臺面。
這偌大的北境地界,卻沒有發現玫瑰花蘆薈之類的,小院里倒是有桂花,最近正是花季,花香滿院,只是不知能不能提取出精油,還要做些實驗。以現在的材料,做些肥皂香波之類的應該不不會太難。
只不過到底成與不成,都要試過了才知道,至于其它唇膏之類的,誰知道這些是什么做到,早知當初就好好學化學了……
皇道宮里,老道官罕見的行著臣下之禮,面前站著一個黑袍老者。
“上尊,不知是否要通知芷妖那邊……”
“不急,靈兒的身體還能堅持一段時間,讓羅大義抓緊查,一定要查出伴生礦的來歷,還有,多注意一下青衣館,畢竟那位王爺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是。”
……
是夜,貧民窟的廢胡同了,白小天披著一件斗篷,飛速的穿行著。一直到一個院落的后面,在一間半塌的祠堂面前停了下來,進了祠堂,運起神識幾番探查,最后在供桌后看到了一個詭異的法陣,絲絲黑氣一點點的從陣眼冒出,沿著地面逐漸彌散到空氣中。
揮手間魂火燃起,陣法頃刻便化作飛灰,這里是七處的最后一處了。極其隱匿的位置幾乎沒有靈氣波動還有一定屏蔽神識的能力,全部除去這些白小天將近用去了三個晚上。
用如此刁鉆的陣法傳播疫病,這背后之人所圖不小。只是不知這樣的陣法,北定城內到底還有多少……
回到小院時,已是深夜,小沫的房間里燭火還亮著,直到小天進了屋子點了燈,小丫頭的屋子才“呼”的滅了燭火。看著黑黑的小院小沫房間的方向,白小天會心的笑了笑,這幾日以來,夜夜如此,小天不回來,小姑娘是不會睡覺的。所以每晚子時之前,小天是一定回趕回來的,不然第二天小沫該長熊貓眼了,就不漂亮了。
昨日那位貴人已經到了,冒雨進城,是為了避人耳目,還是說血脈之力已經到了完全無法壓制的地步?葉北傳來消息,青衣館出現了變動,已經開始為門徒大比做準備了嗎。昨日進城的馬車被人盯梢了,只知道人是城南的,卻沒有查出是哪路的。今日那北定有名的“武大蟲”在天香樓大鬧了一場,似乎還惹來了怡紅院的吳媽媽,又是一場鬧劇。這個傻大卻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正好探探城南的深淺……
收好斗篷,白小天吹了燭火,或許可以通知族里準備下一步的計劃了,不過那個老家伙的習慣,或許早已經知道了,城內應該還有他不知道的眼線,盤膝在床,掐起印決,小天閉上了眼睛……
寂靜的小院,漸滿的月高懸夜空,皎潔的月光撒下一地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