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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家狂徒膽敢在京師腳下作亂?”
頭頂的屋檐墻頭,一道青袍驀地一閃。衛士們紛紛跳上墻,追那青袍而去。閆騰風本欲追隨,卻硬生生按捺下。他聽著竹笛聲消失,深吸口氣,心中有了些預感。
果然,當他立在自家府邸門前時,府門口的兩個守門人暈乎乎地靠著門暈了過去,而一柄彎月般的幾十斤重的大刀撐在木門旁的墻角處。樹葉嘩嘩落下,紅衣女郎蹲在地上,撫摸著一只小貓,將貓抱入懷中逗趣。
閆騰風面無表情地看著。
紅衣女郎舉起貓朝向他,笑瞇瞇:“好哥哥,聽說你前兩天丟了貓。看在我們往日的情誼上,我不辭辛苦跑遍整個京城,幫你找到貓。哥哥是不是很感謝我啊?”
她明眸善睞,仰目無憂,烏發用一柄玉簪斜挽,耳畔發又細細密密地編了許多精致的小辮。數年不見,她一貫看著嬌俏,眉目間卻已被江湖風塵染了很多颯然凌厲之氣。
閆騰風看著她懷里的雪白嬌氣的揮著爪子的小貓,再看看她的臉。
他不動聲色地將刀柄抱在懷中,面無表情:“堂堂‘秦月夜’樓主到訪,還特意讓‘狐貍刀’引走了人,弄暈了我門口的守衛……總不會是為了還我一只貓吧?”
秦隨隨睜大眼,無辜極了:“就是還你一只小貓啊。喏,給你!”
她站起來,手中提著貓往前遞。
閆騰風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連退三步。
秦隨隨:“……”
她的天真可愛快要裝不下去,鼓腮:“你什么意思啊?這真的是你的貓,你的表情怎么好像我在坑你一樣?不用這樣吧哥哥,就算我們過去有一點小過節,但是不打不相識,我們好歹也并肩而戰過兩次啊。”
她眨眼:“說不定很快就會有第三次。”
閆騰風:“你是匪,我是官,誰跟你并肩作戰?”
秦隨隨沉下了臉。
她道:“你的貓不要了么?”
閆騰風看也不看:“送你又何妨。”
秦隨隨:“……”
她冷笑一聲,抱起貓,轉手一勾,幾十斤的大刀便被她扛在了肩上。她轉身便走,心中卻焦慮。她在心里連數十下,只覺得青年目光在后盯著她,而他再不喚,她就要走出巷子了——
閆騰風終于開口:“秦樓主,請留步。”
秦隨隨心中舒口氣。
她并不回頭,低頭與懷里漂亮的小貓眨眨眼,譏諷貓的主人華而不實裝模作樣。她慢悠悠:“何事啊官老爺?”
閆騰風:“端王世子找人刺殺先端王府大郎的證據,‘秦月夜’是否可以提供?”
秦隨隨回頭看他。
她眨眼:“可以啊。但是你用什么好處來換呢?我又給你貓,又給你證據,這么虧本的生意,‘秦月夜’不做的。”
閆騰風:“秦樓主專程等在這里,總是想和我談生意的。你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秦隨隨沖他飛一個媚眼,神秘又狡黠地笑:“來日開戰,請君為我退避三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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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端王府和宣平侯府的這門聯姻,終是到了最關鍵的一日。
既是納妾,那唐琢便不能親自來侯府迎。戚映竹不過是坐上轎子,被人一路送去端王府。但無論如何,送她出門這日,宣平侯府長舒口氣,也做足慈愛的樣子。
只是戚映竹并未回應。
從出侯府開始,真正好戲,將將開場。
第79章 夏雨霏霏,正是良時……
夏雨霏霏, 正是良時。
戚映竹坐上馬車時,隔著竹簾,看到宣平侯與侯夫人模糊的面容。雙方如同做戲, 恐怕君侯二位未曾想過,自己府邸中會走出一位女郎, 做人妾室。
戚映竹自然不會入端王府。她雖羸弱多病, 卻不是為人做妾的人。手持卻扇坐于車中的女郎, 靜靜望著車外人,想的是一會兒時雨的到來, 會如何讓場面更亂。
雙方想的事情不同, 但是戚映竹隔著簾子望到外頭養父養母的面容,忽來一瞬,心中生起凄涼——
這是最后一面了。
走出這個門, 來日方長,江湖路遠, 恩怨種種皆逝。她再不會與這家人見面了。
“阿父,阿母!”
君侯與夫人相依偎站在府邸門口,以為養女不會與他們多說一句。然而車門打開, 戚映竹躬身從車中探出半身, 云鬢之下, 她眼泛淚光。
宣平侯與夫人驚疑不定,緊張地以為要出事:“怎么了?”
戚映竹定定看二位半晌,將養育自己十幾年、之后又待她不好的養父母記在心中。她淚光點點, 向兩位搖了搖手中卻扇, 輕聲:
“沒什么,再別了。”
她身子縮回車中,嗩吶聲中, 女郎身影如煙,氤氳難見。華車寶蓋悠悠從府前行過,宣平侯看著那馬車,目光閃動,心中忽然有一種預感會出事。養女必不會讓婚事平順進行下去,這條路也許并沒有排查干凈……他握緊旁邊夫人的手,張口。
侯夫人:“怎么了?”
宣平侯愣了愣,又松開了手。他聲音蒼老,背過身回府:“……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