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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四反問:“你沒再嫁么?你沒有生下一兒半女?柏知節呢……我之后思來想去,那個柏知節,根本沒被我殺死吧?你跟一個殺手玩心眼!”
宋凝思恍惚。
她在金光御想殺她全家那事上,花費了很多心思。她想帶著孩子平安離開他,所以她先投靠秦隨隨,之后在京城的時候,又利用“秦月夜”的保護,將江湖人、朝廷全都卷進來,一同追殺金光御。她不是要金光御死,她是要金光御重傷,無力再追捕她全家人,她全家人可以平安離開京城。
她可以和他分道揚鑣,和江湖劃清界限。只有金光御追殺她,那些討厭的江湖人才不會以為自己和金光御是一路人,才不會來找自己。
宋凝思全都算清楚了。可是她沒想到,兩年后,她以為一切都結束了,唐琢——用她的兒子威脅她,讓她回來這個污濁地。
她厭惡極了這些,厭惡極了這恩怨扯不清的世界!
但是……宋凝思眼中一點點浮上水霧,她霧濛濛地看著門口的高大青年。她一步步走向他,以一種獻祭般的心情。她將自己獻祭,就如同當年為了保護父親一樣,她在不同的時間獻祭自己。
阿四面容鐵青,身體僵硬起來。
宋凝思立在了他面前,她道:“以后我再不離開你了,我們關上門,好好過日子吧。”
阿四一把掐住她脖頸,掐得她面容發青。宋凝思在這般大力下,想的竟然是如果就此死了,其實也很好。她沒有死,耳鳴嗡嗡,她聽到金光御咬牙切齒道:“你以為你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走了我就忘不掉你,你來了我就歡迎你?你挑釁一個殺手!”
宋凝思疲憊無比,閉目道:“我父母已經死了,這兩年都是一個人過的。我還是忘不掉你……”
她想抬手摘他的面具,溫聲:“你臉怎么了,為什么……”
她被大力一推,整個人向后被催,摔倒在了軟塌上,后背重重地磕上木板,痛得她眼淚流出。金光御俯身而來,仍掐著她的脖頸,將她按在榻上。
宋凝思眼冒金星,身上那青年面上的面具,在她視線中都一派朦朧。她氣息微弱,呼吸困難。她有時覺得死是一種解脫,她感覺到金光御的手落在她頰畔。他用一種微妙的、挫敗的語氣問:“你有臉哭?”
宋凝思摸自己的頰畔,原來她哭了。
身上的男人怫然色變,覺得無趣轉身要走。宋凝思猛一下起身抱住他腰際,金光御身子僵直。宋凝思道:“我們關上門,好好過日子吧。”
金光御冷聲:“我怎么知道你會不會又因為誰要離開我。”
宋凝思面上微微浮起一個笑意,恍惚道:“你居然這么回答,你總是對我心軟……心軟是一個殺手的忌諱,這不是你告訴我的么?”
金光御沉默半晌,澀聲:“我已經不算殺手了。‘秦月夜’,也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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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來,“秦月夜”維持得很艱難。
“秦月夜”本做的是殺手生意,當他們與江湖的門派鬧翻,因為追殺與反殺的事,“秦月夜”得罪了不少人。秦隨隨又一氣之下,停了接單的生意。更讓秦隨隨崩潰的是,時雨不知從哪里把葉行這個小孩兒偷了回來,說要自己養。
——“惡時雨”會養什么小孩兒!
他別把小孩兒養死了!
何況葉行本來就身體不好,快要死了。
但是時雨難得堅持,他要帶葉行看病,遍訪名醫。秦隨隨整日罵他,他也不改。而且時雨是真的不會養小孩兒,他經常跑沒影,這小孩兒,便可憐兮兮地找步清源、找秦隨隨……秦隨隨罵罵咧咧地接受了這小孩兒。
一年前,按照江湖上的規矩,葉行正式拜時雨為師父,算是真正地入了“秦月夜”的門。
秦隨隨到此時才放下心:“入了我樓,以后便是我樓里的人。天山派來要人,那也是不給的。小行,以后長大了,你就是咱們‘秦月夜’的殺手了,給咱們做事。”
步清源頭疼:“先想著怎么給小行看病吧。”
葉行身體多病,平時多走兩步就會生病,他還有嚴重的哮喘,還有許多東西都不能吃,不能碰,還會時不時地精血逆流、內力爆體。多虧他身邊的大人們都武力高強,輪流看護他。雖然葉行離開天山派后,越來越瘦、越來越羸弱,但是秦隨隨依然得意于,“秦月夜”居然能夠沒養死這個小孩兒。
去年的時候,葉行正式開始跟時雨學武功。
“秦月夜”也和各大門派簽署了條約,重新開張。只是新開張的“秦月夜”,做出了些許改變。“秦月夜”接的任務,比之前少了三成,且不光接殺人的任務,也開始對外接保護人的任務。
“秦月夜”為殺手們重新排了名,排名前十的殺手,日后每年只會接一單生意。“秦月夜”靠減少生意和露面次數,來保護樓中的人。重新開張后,秦隨隨將殺手們召回沙漠,琢磨起來其他生財的路——
畢竟生意少了,秦隨隨的抽成就跟著少了。而秦隨隨已經習慣大手大腳地花錢,當步清源拿著第一年負債的私人賬目來找她時,秦隨隨大驚失色。
秦隨隨:“我怎么可能欠債?!”
步清源笑:“小樓主,你之前可是一直賒賬在花樓里的錢。你已經欠了不少債了,建議你盡快將賬做平,不然咱們樓里的賬簿對不上。”
秦隨隨:“步大哥,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步清源:“你說呢?”
連續兩年,每到年關,秦隨隨都要管時雨借錢、管步清源借錢后,秦隨隨終于陷入深思,認為自己可能確實花錢有點太多。她喃喃自語:“我是不是該找一個會給我賺錢的夫君啊?”
低頭算賬的步清源:“……”
他語氣微妙:“我記得小樓主與我說過,這輩子不會成親。某人與我約定,此生我不成親,她也不成親。”
秦隨隨睜大眼:“可我總得找人給我賺錢啊?”
步清源:“小樓主但凡少買點兒無用的東西,就不會這般缺錢……比如我便不知,我們住在沙漠,你買一艘海上的船做什么?在沙漠里行舟?”
步清源翻著賬目:“你一天做十身衣裳,你穿的過來么?你買了不少商鋪,全都經營著經營著就關門了,你也不去看一看。你喝酒后就四處散財,去年年底的時候你給小行零用錢,出手就是一萬銀兩……”
秦隨隨心虛無比,拍桌嚷道:“時雨呢!讓時雨還錢!我給小行看病都花了不少錢!”
步清源無奈看她一眼,女郎撇過臉,不敢與他對視。步清源嘆口氣,道:“……我先借你點兒錢吧。”
秦隨隨當即大喜,撲過來:“還是步大哥好!‘秦月夜’就是我的樓,我花點兒錢怎么啦?我可是樓主!步大哥,你的錢給我隨便花對不對?”
步清源:“那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