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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平侯回來,得知白日府中發生的事,震怒不已。
他和侯夫人爭吵,怎么能這么就讓戚映竹離開,別人會如何看他們?
而且——“那個叫時雨的少年,到底是何人?你真的看到阿竹和那人手拉著手了?荒唐!我侯府的女郎,再不濟,也不會許配給一個下人!”
經歷白天的事,侯夫人精神疲憊。她呆呆地靠著引枕,想到戚映竹割發斷情的決然,心中便一陣劇痛,一陣迷惘。
她錯了么?
那只是一個、只是一個……粗鄙無比、根本配不上阿竹的鄉野小子而已??!
侯夫人掩袖落淚,此時也生了后悔:“阿竹她心里怪我們。當日我們就不應送阿竹去落雁山,她不去那里,就不會認識什么時雨,就不會鬧出今天這么荒唐的事……我侯府的女郎,怎么能有那么一個人婚配!她是自甘墮落,還是報復我們?”
閉上眼,她仿佛看到世人對侯府的指責,鄙視,指指點點。
侯夫人喃喃自語:“不,我不允許!我決不允許!”
戚詩瑛一直坐在一旁,從下午開始,她就陪在這里,看她生母喃喃自語,精神恍惚。父親回來后,二人開始爭吵。戚詩瑛一直沒開口,但這時,戚詩瑛忍不住問:
“鄉野粗人怎么了?怎么就配不上侯府千金了?何況戚映竹根本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我才是!”
侯夫人心煩意亂,卻還強笑著安慰女兒:“你不要學她。她小時候聽話,沒想到越大越不聽話?!?
戚詩瑛幽幽道:“阿父阿母,我也是被當作鄉野粗人長大的。”
君侯不耐煩:“我們說的是那個時雨,又不是你。你瞎敏感什么?”
戚詩瑛臉一寒。
侯夫人為夫君找補:“你阿父是說,你是真正千金女郎,和他們都不一樣。你不要代入他們,覺得他們可憐。他們那種粗人,就哄騙好人家的女郎,阿竹就是個教訓。”
宣平侯立刻道:“你母親說的不錯!阿竹遲早要后悔,遲早知道我們才是對她好的!等她被拋棄了,想回來侯府,我們可不會理她。”
戚詩瑛問:“為什么她會回侯府?你們不是說,當日趕走她,她就不能再回來了么?我們不是早就不認她了么,為什么你們覺得她會回來?”
宣平侯面色難看,深深看女兒一眼:“阿瑛,你今天怎么回事?都在為誰說話?”
戚詩瑛盯著他們。
她道:“沒什么,我只是突然覺得,雖然血脈相通,但我也許根本不認識你們。我只是突然覺得……”
她目光穿透黑壓壓的夜幕,凝視著空曠的院落。她低聲:“戚映竹很可憐啊?!?
有這樣的父母,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十幾年,張口閉口被要求的,盡是侯府的尊嚴、面子……
連愛一個人,都要被以養育之恩裹挾,逼迫著放棄。
原來戚映竹是這么可憐的一個人。
屋舍中靜下,宣平侯和侯夫人因為親生女兒的話,都有些神色僵硬。二人正要訓斥女兒,一個慌張的少年聲音從外急急奔來:
“怎么了,怎么了?我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回來怎么就沒了一個姐姐?你們誰趕走的我姐姐啊?我要把映竹姐叫回來!”
戚星垂錯過了所有重要事情,姍姍來遲,喋喋不休,在屋中亂轉。
他被屋中三人齊齊喝一聲:“閉嘴!不許請人回來!”
戚詩瑛:……這個蠢弟弟,沒救了。
—
宋家的氛圍,確實比侯府逼仄的氛圍好許多。
宋凝思單獨給戚映竹備了以院子,只留一兩個侍女給人用。宋凝思當時雨不存在,根本沒管時雨會住哪間房舍。
時雨睡在戚映竹屋子里,又有誰關心呢?
時雨慣會裝可憐,他發現戚映竹憐惜自己后,就虛弱地靠著她嚶嚶,纏著她,說自己這里疼,那里疼。
戚映竹本就心疼他,給他包扎好傷口后,見他面色蒼白、精神萎頓。她心一軟,就同意他睡到自己屋中,與自己同床共枕了。
夜里,同床共枕,戚映竹柔聲:“時雨,你傷口疼不疼,疼的話要告訴我。你夜里有什么不便的,也直接告訴我就是。”
時雨漫不經心的:“唔?!?
氣氛溫馨間,時雨向戚映竹的方向拱,黏黏糊糊、嚶嚶纏綿。戚映竹滿心懷愛,就見這少年得寸進尺,要她親,要她抱。這也罷了,他不懷好意地伸手到她衣襟中,抓著她的手按向自己……
戚映竹默默地縮回手,往床榻里挪了挪。她攏緊自己的衣襟,兀自有些緊張。
軟紅帳子映著外頭的梧桐葉子,黑夜中,白色月光落在帳下,時而隨風照在時雨眼睛上。時雨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往她的方向蹭。
戚映竹退的更多。
除了與時雨那種事外,她其實從未與他躺在一張床上。
時雨看到她的躲避,停了下來,不解眨眼。他疑惑她為什么要躲自己?
時雨道:“我們不睡么?”
戚映竹:“……”
她干干道:“你不要總想著這種事。”
時雨:“……”
他道:“我上面受了傷,下面又沒有受傷。你不信的話,摸摸就知道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