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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清源莞爾。
步清源想了想:“聽聞天山有一株百年‘九玉蓮’,傳聞能醫百病。但那花還沒開,又只此一株,世世代代由天山派守著。不知傳言是否是真的。”
秦隨隨:“天山派啊……我們的勢力沒到那么遠。”
步清源:“我先讓人去查探一番。若是有可能拿到那花,讓時雨還天山派的恩情便是。”
秦隨隨懶洋洋,對他的回答甚為滿意。她頷首:“不錯,就這么辦吧!”
步清源身形一晃要走時,秦隨隨扒著樹枝,眼巴巴問他:“步大哥,我有沒有說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別人說你是我的狗腿子,你千萬別當真哦。”
步清源垂眸,與她圓瞪的黑眸對視。他用扇子擋住半張臉,故作詫異:“咦,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小時雨么?雖然時雨自己可能不知道你是他朋友。”
殺人誅心,秦隨隨臉沉下:“……”
步清源低笑一聲,消失在了蒼樹間。秦隨隨靠著樹樁,想到一大堆煩惱事,嘆了口氣:“哎,樓主好難當啊……”
—
戚映竹的寢舍中,時雨正在向戚映竹表達不滿:“為什么不讓我直接進屋子?我又不是沒有看到過你不梳妝的樣子。明明很好看啊,你為什么藏起來不讓我看?”
戚映竹走向桌案前坐著,她翻看書籍,柔聲答他:“時雨,人與人之間,應當有些距離。”
時雨:“……”
情人之間需要距離?
他尋思自己以往的經驗,他沒有看到過刻意營造距離的情人。但是……秦隨隨的話到底影響了他,大家閨秀和江湖人是不一樣的,時雨記下了。
雖然記下,卻依然對此不滿。
時雨目不轉睛地盯著戚映竹。
戚映竹鎮定地鋪開宣紙寫字,對時雨這般時不時如同定了魂一樣的凝視已然習慣。時雨莫名其妙就給他們定下了情人的身份,戚映竹又喜又憂。她有心拒絕,又不愿拒絕。
且走且看吧……戚映竹安慰自己,時雨也許并不懂情人的界限。他也許只是覺得別人是那樣,他也要那樣。
身后的時雨突然問:“我們什么時候成親啊?”
他接著補充:“明年春夜,可以么?”
——夜靜山明,春夜花飛。
待到那時,我們就成親,好么?
第49章 風從窗的罅隙間飄入,一……
風從窗的罅隙間飄入, 一支兔毫悶悶地一聲,從堆滿了書籍的桌案上摔落,砸在茵褥間。
坐在書案后的消瘦女郎停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起身彎腰去撿筆。比她更快抓住筆的,是少年修長的手指。
戚映竹微涼的指尖, 輕輕點在他青筋微凸的手背上。戚映竹顫了一下, 抬目, 與時雨審度的目光迎上。
戚映竹抿唇,輕聲:“我不小心掉了筆, 謝謝你幫我撿。”
她要取走筆, 時雨手沒有松開。微弱的拔河,如同心間微妙的掙扎。潮動連連,石子落心。欲涉河渡江, 奈何命比紙薄。
戚映竹再次看向時雨。
握著兔毫筆桿、蹲在地上的時雨,重復一遍:“明年就成親好不好?”
戚映竹:“……時雨, 太唐突了。”
時雨福至心靈,問:“因為太快了么?”
“太快了”,這三個字, 戚映竹以前經常對他說。抱她是太快, 親她是太快, 想和她同床共枕更是太快。而今戚映竹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時雨本能想到她以前的回答。
戚映竹怔然,答不出來。
時雨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再次問:“是不是還因為我做情郎做的不好?我是不是對你不好, 是不是讓你覺得不安,是不是讓你不能放心我?”
戚映竹垂目,她終于將筆從時雨手中奪了出來。戚映竹坐回書案后, 她低頭寫了兩個字,才穩住心神,說道:“我不覺得你不好,只是情之一字,我也很難說清。時雨,我們現在這樣,就已經很好了。”
時雨目露不認同——怎么能算很好!
但他也明白,自己是被戚映竹拒絕了。
時雨本是聽不懂人委婉語言的人,但是他和戚映竹相處這般久,他已經明白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就代表拒絕。
時雨心中失落,空蕩蕩半晌,手都隱隱又些發麻。他將秦隨隨和戚映竹接二連三給他的打擊勉強忘掉,少年默默后退,窩入了竹榻上。
戚映竹低頭寫字,心卻不能靜。她為自己拒絕時雨而不安,又怕時雨傷心。寫了一會兒字,戚映竹聽到身后“刺刺”之類細小的極輕的聲音,她便借此機會回頭,悄悄看時雨。
時雨果真是個沒心沒肺、想得開的俊俏少年。
他壓根沒在意戚映竹的拒絕,少年腰桿筆直,盤腿坐在竹篾上。時雨手指靈活地握著一把匕首,那匕首在他手中如同飛一般,正削著一根竹木簪。
戚映竹盯著他的手指,一會兒,她的目光,落到他的腰間。
時雨敏銳地抬起頭,黑涔涔的冰水一般的眼珠子看向她。
戚映竹認真地將目光從他腰上移開,盯著他的手,微笑:“時雨,你做這個木簪,是想送我么?”
時雨耿直回答:“是為了賣錢的。”
戚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