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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映竹手抵在他肩上，推他：“時雨，好啦?！?

時雨睜開眼，濕潤而過黑的眼神盯得戚映竹心跳亂飛。她移開目光不敢看他，時雨不死心道：“我還沒有教會你。”

戚映竹漲紅臉，手指擰著袖口的紋路，低著眼睛重復(fù)一遍：“……好啦?！?

時雨失望地垂下眼，然而他心神躁動，不能平息。他來見她時心如止水，以為她不會再見他，但是戚映竹給了他希望……聰明的時雨湊過來，大著膽子輕輕在她臉頰上一嗅。

戚映竹臉紅得說不出話，時雨得寸進(jìn)尺，在她耳邊有點(diǎn)兒期待地問：“我們能不能睡??？”

戚映竹：“……”

她僵硬地抬頭看他閃著星辰光芒的眼睛，她心里古怪，一是因自己被時雨天真而期盼的問題弄得赧然羞窘，二是因?yàn)椤@樣的話，時雨不是第一次這么問了。

他一直很期待。

就好像他和她相識，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一樣。

此年代男女并無大防之說，戚映竹還是侯門千金時，便聽說過許多貴族男女私下廝混的混亂事跡。貴族圈如此，想來江湖人士更加不羈。只是戚映竹的養(yǎng)父宣平侯迂腐，戚映竹又體弱，她自來得到的教育，未免不如時下女郎那般大膽縱情。

戚映竹抿唇，問：“你為什么、為什么……總想這樣？”

時雨詫異，不懂她怎么會有這種疑問。他道：“因?yàn)椤鞓罚俊?

戚映竹被噎住。

她已委婉地對他表露自己的心思，卻不知時雨是否知道。她想問他，但她羞得開不了口。她只能將時雨的表現(xiàn)理解為他是明白她的心意的，但是兩人實(shí)則認(rèn)識只有半個多月，他就想、就想……

戚映竹紅著臉說：“太快了。我們才認(rèn)識幾天啊。”

時雨微偏臉，盯著戚映竹。在他的世界中，江湖男女看對眼，春風(fēng)一度十分自然。他以為這沒什么，他為此做好準(zhǔn)備，一直期待著……她卻說太快？

時雨忽然問：“你不愿意和我睡覺，是因?yàn)槲沂枪治铮屇愫ε旅?？?

戚映竹愣住，抬頭看他。

時雨觀察著她，長睫毛閃動：“你是不是嘴上說著還想和我見面，但其實(shí)你已經(jīng)不想和我見面了，只是想穩(wěn)住我？等我以后再找你的時候，你就找很多衛(wèi)士保護(hù)你，來擒拿我？因?yàn)槲沂枪治?，冷血……動物，不像正常人，你害怕我?bào)復(fù)，也怕我這樣的人禍害世人，所以就想辦法讓我先乖乖離開？”

戚映竹呆呆地看著他。

時雨非常無所謂，他翻著眼皮，第一次對她表現(xiàn)出了除了“睡覺”以外的溝通欲。他說了一長串他的猜測，還對她眨眼睛扮可愛，他壓根不覺得他說的是多么奇怪的話。

戚映竹心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緊。

她輕聲問：“時雨，為什么這么問我？是不是……有人這樣對過你??？”

時雨和她說話間，撩起的那點(diǎn)兒欲緩緩落下。他好玩地抓著她頸旁落下的一綹青絲，纏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玩。他百無聊賴地打個哈欠，回答她的問題：“有啊。”

戚映竹：“是你小時候么？你那時候多大？”

時雨想了下，懨懨道：“忘了?！?

戚映竹追問：“是這么對你的人太多，你記不住，才忘了么？”

時雨天真回答道：“不是呀！是因?yàn)槲野阉麄兌細(xì)⒘?，我已?jīng)殺了的人，為什么還要費(fèi)腦子去記住啊？我才懶得記。”

他暴露出了他本性中無情的那一面，戚映竹與他相挨的手指輕輕一顫，向后縮了一下。時雨敏感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他手指仍纏著她的長發(fā)玩，而他眼睫微掀，烏靈漂亮的眼睛看向她。

戚映竹面容蒼白，看他的眼神幾分躲閃。

時雨反應(yīng)過來，急忙輕挨過去，怕她離開一般張臂抱住她。他說：“你別害怕，我不會殺你的啊。我好喜歡你的，就算你讓好多人來殺我……我也不會殺你的?！?

他懷中的少女并沒有躲，時雨便大著膽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在她鼻尖上。他拙劣地作出與她親昵的架勢，滿不在乎：“你這么弱，這么漂亮，你怎么對我我都不會殺你的。”

戚映竹心亂。

她意識到他生了誤會，她仰起臉對他說：“時雨，你誤會了，我沒有要害你。我、我……我怎么都不會讓自己去傷害你的。”

時雨隨意地點(diǎn)下頭。

戚映竹抿唇：“我若是傷害你，就讓我天打五雷轟，連……連明年都活不過?！?

對一個病魔纏身的人來說，這樣的誓言，太狠了。

時雨呆住了，他這才認(rèn)真地看向她，將她說的話聽進(jìn)了心里去。他怔怔地望著她，戚映竹羞澀萬分，然而為了讓時雨記住自己的話，她鼓起勇氣說下去：“時雨，在我心里，你不是怪物。那些人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你怎會是怪物呢？”

時雨突然冒了一句：“因?yàn)槲覜]有感情?！?

戚映竹：“你怎會沒有感情呢？你記得你救了我好幾次么，壞人們把我抓走，你去救我，你還生氣地殺了他們……雖然殺人不對，你以后也不應(yīng)該再這樣，但這些都是感情啊。你會笑會說話，你也有心跳，你怎么會是沒有感情的怪物呢？他們騙你的?！?

時雨張口，他幾次想反駁，但是又覺得她在說自己的好話，他為什么要反駁夸自己的話？

時雨糾結(jié)著閉了嘴。

戚映竹對他抱有美好的幻想，她想象中的他不是真正的他，時雨沉默著沒有打破她的幻想，因他也因?yàn)樗幕孟攵凑醋韵病３Ｄ瓯蝗擞每謶盅凵穸⒅娜?，?dāng)有一人不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時雨也愿意做一個正常人。

他自己其實(shí)知道自己是怪物，他在“秦月夜”的時候私下也聽別人說過，旁人第一次殺人都會害怕，只有他沒什么感覺。

他早就接受自己不正?！欢幸惶?，有人說，他不是怪物。

時雨靜靜地品呷著這份快樂，兀自決定他要珍藏這份快樂。時雨坐直身子，鄭重其事地點(diǎn)頭道：“你說得對，我喜歡你，我不是怪物?！?

戚映竹笑他可愛，又因他再一次直白地表露喜歡而用手背擋住半邊臉：“……不要總將‘喜歡’掛在嘴上呀?！?

時雨抓開她擋臉的手，湊到她眼皮下，她眼睛烏靈靈水滴一般，臉被他氣息熏得更紅。時雨決定守護(hù)她，問：“你不想跟我睡覺，那我們今晚做什么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