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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榮端坐在上堂上,瞇著眼看著高歡面色平靜的說道:“老夫今日奉皇上之命,召開慶功宴,爾等既是朝廷的肱股之臣,為鬧出這等事來?”
“大哥……天王容稟,這個賀六渾不知道天高地厚,仗著自己立過幾分軍功,就在這王府里趾高氣昂的,此前看戲之時就與小弟有過口角,言下之意甚為不平,剛剛又在庫房里將小弟毒打,這明顯是在報復,還望天王為我做主?!睜栔熘龠h此時聲淚俱下的跟爾朱榮哭訴道。人生如戲全靠演技,這爾朱仲遠到潑臟水的本事與生俱來,熟練的很。
爾朱榮下首坐著的爾朱天光閉眼不語,身后站著爾朱世隆、爾朱兆等同族子弟個個怒目圓睜雙眼噴火,似要把這個在太歲頭上動土的高歡撕吧撕吧活吞了。
爾朱榮笑著問高歡:“我是不信仲遠的話,賀六渾,你來說與我聽,今日所為何事?”
高歡起身清了清嗓子跪拜道:“恩相在上,容小人明稟……”只見高歡添油加醋的把元悌和爾朱仲遠的事情說的比戲文還精彩一萬倍,說的唾沫橫飛口水四濺,說的是元悌坐在一邊掩面不語,爾朱仲遠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在座各人臉上都是復雜表情,有的憋著笑意,有的憋著怒氣。
等高歡說完此事,爾朱榮和顏悅色的對大家說道:“我就說賀六渾不是那樣的人,怎么會在我府里胡來呢?”轉頭對元悌和爾朱仲遠道:“這事還是你兩的不對,需要給高將軍陪個不是?!庇修D頭對高歡道:“既然因為個戲子的起因,看來也不什么大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原諒他二人的胡鬧吧?!?
“敢不尊恩相令。”高歡這點眼力介還是有的,爾朱榮已經給足他面子和臺階,自己在一味得理不饒人抓這種事不放,反而是不給爾榮面子。人都是這樣,對自己的直屬領導或者直系長輩總有種莫名的恐懼感,說話做事都不自覺的依著他們來。
“行了,既不是什么大事,大家都下去繼續喝酒吧。”爾朱榮揮了揮手。
這時爾朱兆滿臉不服氣的站出來,對爾朱榮道:“天王在上,小侄有話說。”
“哦?你有什么話直說不妨。”爾朱榮瞇著眼睛看著爾朱兆道。
“小侄聽說高將軍在河北威名大盛,多次擊退強敵,想來必是武藝高強,小侄想到軍馬場和高將軍切磋一下,比個高下?!睜栔煺资菭栔鞓s年青一代子侄里武藝最強的,而且力大無窮勇猛無比,據說他獨身擊殺山中猛虎,爾朱榮一直把他當做自己的心腹爪牙看待,恩寵有加。堂上的爾朱氏本來個個還垂頭喪氣的,爾朱兆此話一講都紛紛抬起頭來,這是要找高歡報仇啦。
“哦?這樣啊?”爾朱榮瞇著的眼睛張開了,回頭對高歡說道:“今日本是慶功宴,不該舞刀弄槍,但是想來在座都是武將出身,正好相互切磋比試一下,當做助興的節目也好,高將軍你愿應戰嗎?”
“敢不尊恩相令?!备邭g也是躬身作禮應答,心道:媽的誰怕誰,大不了老子不做這鎮北將軍,也要摸一摸這老虎屁股,再說還不一定誰輸誰贏。
校場上中軍臺中,爾朱榮身披金色披風,端坐在軍臺中間的虎皮交椅上,左右兩邊或坐或站這爾朱氏和元悌等達官貴族人,而賀拔勝、司馬子如等大臣都站在軍臺下面,其他看熱鬧的賓客把整個校場圍了個水泄不通。
爾朱兆騎在馬上,飛奔來到軍臺前,下馬躬身作禮道:“小侄愿和高將軍先比弓箭射術,再比騎戰槍術,最后比近身格斗?!?
“好,高將軍意下如何?”爾朱榮轉頭問高歡。
“敢不尊恩相令。”高歡也是躬身唯唯諾諾。雖然比試內容對自己很不利,要是比試寫字、畫畫多好,哪怕比喝酒也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高歡心里道。
“今日比試只需點到為止,不管最終勝負如何,兩位將軍都必有重賞。好,你兩都下去準備吧。”爾朱榮對著爾朱兆一揮手。
“高兄且慢?!辟R拔勝一把拉住正欲去馬廄牽馬的高歡道:“我很欣賞你今日所為,愿將我的青蛉寶駒借你一用,此馬非比尋常,隨我征戰多年,定會助你一臂之力?!?
“那多謝賀拔兄了?!备邭g也不拒絕,他對馬沒有什么特別的嗜好,因為他不是伯樂,他不懂馬匹的好壞。只是在陣上隨便選一匹馬就可以出戰。其實馬匹對古代軍人來說是和兄弟一般重要,說嚴重一點身家性命都托付給這坐下的禽獸。
賀拔勝這匹馬牽過來的時候,高歡終于能懂了為什么有人愿意花千金買馬。你就看這匹青蛉寶駒,渾身皮光毛凈,精氣十足,馬的四蹄圓而大,馬腿粗壯有力,似長發一般的馬尾又粗又長,偶爾還從喉嚨內發出哼哼的聲音。果然是匹好馬!
高歡心里很高興,從賀拔勝手里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這青蛉寶駒一聲嘶鳴,前抬雙蹄,迅捷如雷電一般噠噠噠飛馳出去。高歡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好一匹不服管教的烈馬,高歡不禁使勁夾緊雙腿,屈身伏在馬背上,手中緊緊抓著韁繩,抬頭看著前方。
溜達了好幾圈這青蛉寶駒才漸漸慢下腳步,鼻子里不斷哼哼的出氣。高歡溫柔的撫摸著它的脖子安撫著它。看來高歡天生對馬也是有一種的駕馭能力。只見青蛉寶駒不但順從的緩步而行,還時不時發出滿意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