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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西錦對自己去司苑司的安排感到很滿意,這東宮上下也沒什么值得她留戀的,只是除了王湘。
“前兒還說我們倆要綁在一塊兒呢,誰知道這么快就要……嗚嗚嗚……”
這一晚,王湘哭得嗓子都快啞了。
“既然你如此舍不得我,那你就跟我同去司苑司吧。”次日早上,岑西錦一邊收拾包袱,一邊半開玩笑地試探她。
王湘忙把眼淚一收,有點兒心虛地低下頭:“我還是不去了吧。”
岑西錦本就知道王湘跟自己一塊兒去司苑司的機會幾乎沒有,如今見她那般果決,倒也沒有多不開心。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王湘,無疑是屬于這里的。而自己屬于什么地方,岑西錦也說不上來。
“我走了之后,你萬事小心,陸亭鋒芒太盛,現在你最好躲著她,但她若敢碰你分毫,你就去司苑司告訴我,我幫你。軍師之才我擔不起,但使些陰毒的計策,也是有的。”撫摸著她頭上精致的頭釵,岑西錦突然多了些感慨。
她話音未落,王湘便拿絹子不停地抹淚兒,然后默默地點頭。
“有好東西就藏起來,別拿出去到處炫耀,以免惹來災禍。還有,收收你的臭脾氣,別再使小姐性子了,做事勤快些,手腳麻利些,不然人家要罵的。大宮女你是惹不得的,小宮女你也別太看輕了去,不然她們聯合起來對付你,你就完了。”岑西錦原本心里酸酸的,但說完這話,她突然又有點想笑,怎么感覺自己對王湘就跟當媽似的?
“我才不會!”王湘撅起嘴,不樂意了。
猶豫了一番,她咬咬牙從自個兒柜子里拿出個盒子里來,又從盒子里摸出一只玉鐲。
岑西錦認得,那是她之前強塞給自己保管的羊脂玉鐲。后來那事兒過了以后,王湘也就沒有再戴這只鐲子了,只是好好兒地收了起來。
“你拿去吧!”直到自己拿出這只鐲子來,王湘終于感覺到,自己是真真正正地認可岑西錦這個朋友。
朋友,朋友,多么美好的字眼,自己這樣尖酸刻薄的人,居然也有朋友了?
“這是你心愛之物,我不能收。”岑西錦擺擺手,嚴詞拒絕。
王湘有點兒賭氣,然后再次將玉鐲強戴在了岑西錦腕兒上:“正是心愛之物,才會送你,也不枉……不枉我們相交一場。你,不許摘下來。”
倒有點兒昨日重現的意思啊。
想起之前的場景,竟如同昨兒剛發生似的,像場夢一般,令人感嘆。
“嗯。”
拎著包袱,跨過承乾宮的門檻,仰頭望著灰白的天,岑西錦心道,看來迎接自己的,又將是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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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白的天,映著明黃的琉璃瓦,紅墻連著青黑的屋檐,厚厚的青苔上,一行北雁齊向南飛。雖然看不到陽光,但也沒有很冷。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勝春朝。晴空一鶴排云上,便引詩情到碧宵。
岑西錦的心情莫名地變好。
她本是個好跑的人,在做副采辦的時候就經常在六尚二十四司游蕩,尋找司苑司對她來說,并不算難事。
“新來的?”
芝麻正坐在門邊理著鞋襪,抬頭就見一個小宮女拎著包袱前來,見那人是生面孔,遂問起來。
岑西錦忙蹲下陪笑道:“是啊姐姐,這里是尚寢局的司苑司吧?瞧著竟這么氣派。我叫岑西錦,是新來的女史,日后還請姐姐多多關照啊。”
如果王湘在此,見著岑西錦這般諂媚的狗腿樣兒,非得揪她耳朵不可!
“呵呵,關照,自然,自然,”,芝麻笑得有點兒假,“你是補水稻的缺兒吧?我叫芝麻,也是蘇典苑手下的女史,往后我們就在一處當班了。”
芝麻?水稻?組合在一起,豈不成了植物大戰僵尸?!
這司苑司的人,還真是……非同凡響啊。
司苑司,掌管宮中園囿種植花果之事。
司苑有兩人,乃正六品女官,頗有相互牽制以求平衡的功效。
典苑也是二人,乃正七品女官,蘇典苑就是其中一個,還有一位管典苑。
掌苑也是兩人,乃正八品女官,據說其中秦掌苑就是岑西錦的頂頭上司。
剩下的都是芝麻水稻類的女史,至于品……什么品也不是。
岑西錦有點郁悶,轉悠了這么大一圈兒,自己咋還是個沒品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