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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回家了。
終于,回家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從前,明珠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得其樂。除了蕭庭柯遠在塞外,不能陪她——自然,她也就不便出門去尋云翾等人玩耍。
只是那份快樂里多了一絲憂郁與壓抑。
時不時地,就會不自覺哼起那首老歌:“小小少年,沒有煩惱,無憂無慮樂陶陶。小小少年,沒有煩惱,但愿永遠這樣好……”
大夏十七年,羽林軍回朝。
庭柯回來,明珠近一年來想訴無處訴的話,此刻已全無訴說的心情。一些事庭柯還是聽父母說起,才又問她。
明珠已是風輕云淡。
他在沙場歷練,她去的又何嘗不是沙場。
只是明珠性子沉默許多,他有些不適應。
皇宮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地方,短短時日便讓妹妹變了個人似的?
逗她她也笑,但總覺得哪里與從前不一樣了。
跟云翾喝酒時說起,那家伙聽了只是默然。
蕭庭柯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才出去那么一會兒,這兩個人倒好像是達成了某種他不懂的默契,親哥哥就這么讓位給別人家的了?
吃醋歸吃醋,他是愿意妹妹和任子敬走得近的。
入秋,朝廷又抽調羽林軍部分人馬至西北邊關,與虎賁軍交接。羽林軍中,任云翾、商默識、李明揚皆在調動之列。
近期軍隊調動頻繁,且不合常理,皇帝心里在想什么,誰也不知道。
臨行餞別,氣氛不甚傷感——邊關和平,并無戰事,此行無非為歷練,沒有危險,也不會耗時太久。
席間,商默識若懷心事,李明揚大大咧咧,一個欲語還休,一個聒噪不止,二人坐在一處,也算一處奇景。
而任云翾還與往常一樣,飲酒作詩,開懷暢快。蕭庭柯打量他一會,見他毫無異樣,滋味莫名。
這種送別宴明珠身為女子不便出席。昨日中午她聽說調動之事時,面上也是并無異樣,然而下午他去她院中準備帶她出門,卻看見紅玉髓梨花盤上供著些雪梨,一只吃了一半的晾在那里。案上一方月白云錦帕子,題詩道:
食梨知梨甜,未解梨心酸。遍嘗梨滋味,當是淚般咸。
詩名《梨歌》。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一同出門仍舊是去恭和堂,明珠也還是坐在窗前“打掩護”,與云翾相見也看不出任何悲傷情緒。唯一在庭柯看來意味深長的舉動,只有她遞給云翾一只梨子,然而兩人神色都淡淡的,看不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