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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腹便便的司機大叔貼心地為她關上門,光線變得更暗,車內(nèi)只開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下視物有些模糊,在看到左邊坐著一個高大的男人時,宦景佳不著痕跡地往邊上挪了挪。
宦景佳常常對人的外貌評價有失偏頗,比如說她覺得外公外婆是俊男美女,因為是對她好的親人,她覺得他們比電影明星還好看,而初次見到白洛川驚艷絕倫的真正容貌,她對這個人的評價是不難看,在她和他迅速熟悉后,就覺得白洛川硬朗陽光的相貌是是很不錯的了。
其實這不能怪她,早年宦景佳眼疾嚴重,上學的時間不多,后來情況穩(wěn)定下來,更多的時間也是留在家里做作業(yè)。她唯一的娛樂就是看電視,各種頻道又把不同年代的電視劇混著播放,宦景佳的審美也就跟著混亂了。
而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和白洛川完全相反的類型,明明是溫和的長相,卻透露出和容貌相反的氣質(zhì),一種生人勿進的氣息,真的好像黑道大哥呀。
他對宦景佳點了點頭算作打了招呼,宦景佳也回了一個微笑。
“阿潭,我們繼續(xù)。”宦景佳算是聲控,“黑道大哥”的聲音像流水一樣溫和好聽,讓她瞬間清醒了,為什么會覺得這樣一個溫和可親的鄰家哥哥類型的男士冷冽呢?有個瞬間放出來的冷氣一定是她的錯覺。
“大哥,這次的行動已經(jīng)死了二十四個手下,還要繼續(xù)嗎?”娃娃臉男士的聲音也十分富有磁性,可是……為什么死了二十四個人呢?
“半途而廢不是道理。”這是車里老大的聲音,小橋流水一般適合江南。
“可是大哥,我們的行動已經(jīng)打草驚蛇,要在白虎幫的眼皮子底下救出葛小姐,實在難如登天。恕屬下直言,葛小姐并沒有那么重要。”
“她……卻是幫過我的,救是要救的。”
“可如果轉(zhuǎn)用明面上的力量,許是會被家里的老頭子責難,大哥,你又當如何?”
“所有知道這次計劃的人,”黑道大哥壓低聲音道:“都要死。”
一個“死”字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地暗黑氣息,那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加重了車內(nèi)壓抑的氛圍。蜷縮一隅的宦景佳臉都嚇白了,當然,她的臉色原本就是一個色的蒼白。
常年呆在室內(nèi)不見陽光的小姑娘除了電視柜底的陰影能親眼見識過什么陰暗的角落?可此時的她仿佛已看到了死神的鐮刀正朝她劈過來,她的運氣怎么能這么好,一下就上了一個黑道大哥的車?!
此時,大哥和跟班停止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交談,宦景佳感覺到左側(cè)若有若無的注視,她幾乎可以想象,黑道大哥的內(nèi)心活動:弄死她之后,在哪兒拋尸方便呢?
坐在一邊的“黑道大哥”冷易書有些奇怪,他前往清水鎮(zhèn)拍攝電影《城南舊恨》,沒想到半路會遇到向家的大小姐,前天在宴會上還纏著他叫他厭煩,他說了不太客氣的話,還不知道學乖?看她這樣子,是離家出走?可能性不大,向蔚東怎么放心讓他的寶貝女兒獨自外出,自己這是又被纏上了?
坐在前面的沈潭也覺得不同尋常,這向家的公主才過十八,易書都上三十了。她好歹算個世家小姐,怎么看著和個腦殘粉似的?
可憐的宦姑娘:別殺我!別殺我!別殺我!
包里的白洛川:愚蠢的地球人!要不要抱得那么緊!他要窒息了!
“這位……先生,”宦景佳的聲音蚊子叫一般,可車內(nèi)的幾個男士都聽見了,“能別殺我嗎?我很乖的,什么都不知道!”喂,你的電擊筆在哪里!
被人想象成黑道大哥和跟班小弟的兩人愣了,腦袋一時短路不知說什么好,等回想過來才明白是哪兒出的問題,可也不應該,都是熟人,怎么會聽了一段臺詞就誤會他們的身份?
這個女人真是不能等閑視之,盡管才十八歲,演技真是杠杠的,這是換種方式的追求嗎?沈潭暗暗搖了搖頭,女人的可怕無關年齡,冷哥真可憐。
冷易書和沈潭想的也差不離,他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莫名其妙和這個女人牽扯到一起,之前在大熒幕里演過情侶,本來感情線只是電影的副線,年底卻毫無預兆地被評為年度最佳CP。本來炒作什么他雖不喜,但只要不過分,他也不會管,只是之后來的是無窮無盡的糾纏,各種探班,各種牽扯,提到向大小姐必定扯上他冷易書,實在叫這個理工科出身的演藝圈影帝十分不愉。
“向小姐,你今天這樣做毫無意義,如果你堅持要打破我的底線,之后可是會很難看的,想來令尊也不會愿意。”這是他對她最后的忠告了,要是她再不識趣,他只好采取商業(yè)手段了,到時別怪他不留情面。
面對“生命的威脅”,她真真切切知道自己的處境,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一向淡定的宦景佳嚇得一抖,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她沒法立即把電視交給她的知識轉(zhuǎn)化為行動。于是,她慫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搭你的車的,我……”
“夠了,向小姐,不必再演了,我敬何冰前輩也算德藝雙馨,你這樣的女兒只會叫父母蒙羞。”
向小姐?一時間宦景佳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肝兒也不發(fā)顫了、整個人都活過來了。“您認錯人了,我姓宦,叫宦景佳,不是明星。”和當紅女星撞臉什么的,在年復一年無數(shù)的興味聲中她已然知道這是個麻煩事。
冷易書神情一怔,沒有說話。
“這么一說,的確不像啊,是不是,冷哥?”沈潭歪著的娃娃臉充滿了興味。“我剛就覺得不對勁,這姑娘沒向大小姐高,也沒人家身材……壯實,也就臉長得像,哎,你不會是向蔚東的二女兒吧?”
“向家只有一子一女。”冷易書補充道。
“嘿嘿,冷哥,不是我說你,既然看不上人家怎么還這么關心人家家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