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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啟,有風來襲。
宮生并不喜歡都市的空氣,充斥著鋼鐵建筑的焦枯味,跟家鄉相比,沒有青山草香,也沒有清波水翠,所以他鮮少會開窗,窗簾常年擋住日升日落。
除了用空氣凈化器外,房間里每天都會點燃父親郵來的植物精油,為了穩固心神,緩解當年的心理傷痛。
所以,室內雖然會有些悶,但是常常彌漫著若有若無的草木香。
夢初醒,身體敏銳的感覺到了空氣中的微涼,明顯的流動著潮味,應該是來自于昨夜那場暴雨。
這時,窗簾微動。
宮生自認膽子并不算小,被噩夢歷練出來的膽魄,與蘭泣、王思叔等意外相識,讓他在面對一些怪事時莫名冷靜。
然而,有賊闖空門也很少會選擇從十三樓的窗戶走。
那么,這窗戶是被誰,如何打開的呢?
宮生深呼吸,頭皮發麻,強忍著心速加快的不適感,他抓起手邊唯一能有點用的枕頭,朝著窗邊走了過去。
宮生抓住飄起的窗簾角,用力拽向一側——窗戶大開,公寓樓視野所及的小區綠地上停著的私家車,三兩行人,陽光溫吞,空氣清冷,一切都很正常。
“在找什么嗎?”
宮生猛一個激靈,迅速回身,枕頭抱在胸口。
要說他此刻的形象,實在是特別慫。
陽光照進房間,宮生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眼前的博德不再是奇裝異服博眼球的非主流造型師形象,他換上了深藍九分仔褲,白色笑臉T恤,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舒服。
而宮生發現,他這才第一次認真觀察博德,沒了搶戲的設計點,博德的面貌清晰,寬臉尖下巴,鼻梁細長相對挺拔,整個人的面相較為陰郁。
此刻的博德,手中把玩著一條S家的琥珀項鏈,嘴角微翹,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我還以為你驚詫的大叫,原來是真冷靜自持啊,宮大美人的素質真是不錯。”
博德一旦開始說話,下意識的就會放大表情,那譏諷之色讓人看著很是難受。
“不過,你我相識一場,我怎么會為難你呢。我也想讓你幫我一個忙?!?
宮生欲言又止,等開口說話時已經有些磕巴,他問:“你,怎,么進來的?”
“進個普通民宅,還需要怎么進。”
博德一轉眼,又切換成了夸張親切的笑臉。
“我有工作證,又是你的經紀人,物業聽說我們是朋友,特意拿了備用鑰匙給我。沒想到宮大美人這么會享受生活,你這雪松精油提煉的很純啊?!?
宮生盯著博德,眼見著他手中的琥珀項鏈,回過神來,他指著對方,半晌沒說明白這句話。
“你……周子路……不對……我該怎么稱呼你?你到底是誰?”
“你們為什么都這個問題?我是誰真的那么重要嗎?我是周子路,也是博德,我可以是任何一個人,只要我想,我就是?!?
博德困惑的表情,像是青少年演出,著重凸顯了眉目之間的疑惑。
“我們卻也算是談過心的朋友了,我需要你幫點小盲,你要是幫……
“等一下,我們不是朋友?!?
“哈哈,可我很欣賞你啊,宮大美人,真是很想交你這個朋友呢?!?
宮生一邊思考著當下的情況,他看著博德痞笑,不懷好意的盯著他,可他又能做點什么?
“真沒想到,人類居然有這么厲害的回夢術士,你那天表現的很嫻熟嘛,怎么?你現在能把我放到你的夢里囚禁起來嗎?哈哈哈?!?
宮生閉口不言,他確實想這么做,他努力試著專注的創造一種意識的夢境,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成功,博德每一次說話,都會讓他分神。
“呵呵,原來……你在這方面也是新手。”
“你也是這樣對付周子路的嗎?”
宮生仍然在努力,他認真的看著博德,腦中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了具象。
“怎么?聽你對周子路很是感觸,不如我把自己裝扮成周子路的模樣來跟你說話,如何?”
“你不可能成為周子路?!?
盡管這個人只是一個名字的形式出現在宮生的記憶里,但這樣一個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也要戰勝敵人的家伙,對于宮生而言,是一個值得敬佩的符號。
宮生在意識中模擬出了周子路家那個四面鏡子的房間,不動聲色的問:“你想我幫你做什么?”
“我要你幫我,借一個人的夢?!?
而博德卻緩慢的逼近,他身高剛到宮生肩膀,卻散發著壓迫性的威脅。
“我如果不答應呢。”
“哈哈,那太可惜了?!辈┑聰D出一個笑容,拳頭已經砸在宮生的腹部。
“唔!”這一擊的痛感讓人難受到幾近暈厥,宮生本想抓住博德,趁著意識中的鏡子埋伏尚有殘留,但……
“第一眼就看出來,宮大美人你是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抖M。”
宮生只覺得又一拳打來,意識中鏡子消散了,他感覺自己被博德像麻袋一樣扛在肩頭,恍惚的視線中,看到地面在晃動。他被扛著走向大門,已經無法發出聲音求救,嗓子哽著。
而宮生意識到,沒有人能救他。
脅迫自己的這個人,不是人。
他強忍著翻江倒海的嘔吐感,強撐著沒有暈厥,虛弱的問:“你……要帶……我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