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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傳來捷報，陸長安攻下了西川。

“真是捷報啊。”

那日她占出西川有難，果不其然，不多時，陸長安便出兵，西川鮫人式微，然而勇猛異常，寧死不屈，桑國損失慘重。

俞水華是那時離開的，臨行前帶走了素華給的神器。

大軍壓境，鮫人很快敗下陣來，屠城令下，血染河川。也許是殺意過重，天上降了血雨，碰著了輕則掉肉，重則溶骨，暫時撤退后統(tǒng)計人頭，數(shù)目與當(dāng)初統(tǒng)計的似乎少了些。

俞水華回到朱雀峰的時候，已是一聲傷病，身后跟隨著僅存的族人。

他試圖行禮，崩裂的傷口滲血：“我盡力了。”

“去后山的池水養(yǎng)著罷。”

族人離開了，俞水華卻不動。

“何事？”

他囁嚅著：“大人……”他從懷里掏出一物，球形，紅白分明，“這救了我們……在下，萬死不辭。”

素華挑眉：“你以前就這么說過。”

“是啊……”

素華打斷他：“去養(yǎng)著罷，改天敘舊也不遲。”

她撩起頭發(fā)，眼窩里的花紅艷異常。

“猙，去準(zhǔn)備一下。”

猙應(yīng)聲。

約莫是傍晚的時候，那位故人來了。

雷雨晦冥，龍來哀號。

他劈開云浪，呼風(fēng)喚雨，有雷霆萬鈞之勢。

“好久不見，榮山。”

黑龍飛落，鱗甲沉郁：“是很久了。”

素華親昵地撫著喉下，巨龍蹭著她，打著呼嚕，散發(fā)出水汽。

良久，他開口：“我來向您告別。”

素華一頓：“為什么？”

“您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他伸出龍爪，尖銳鋒利，溫柔地撩開素華的長發(fā)，本是眼睛的地方只有一朵花。

“這不重要。”

“這當(dāng)然重要，”他放下爪子，拱了拱素華，“我會盡力攔住他。”

“你知道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既然保得了西川鮫人，我也救得了你。”

“啊那當(dāng)然，”龍修長健碩，他環(huán)住素華，龍頭抵在身后，“您當(dāng)然做得到。但這值得么？您的命數(shù)還有多少呢？”

“我不想聽到這兩字了。”素華微怒。

“但這是存在的。”龍依舊平靜。“您的命數(shù)應(yīng)當(dāng)用在更為珍貴的地方。”

“龍不會滅絕，黃龍歸順了，他將見證一切。”

“但不是你。”

“的確不是，但影子還在，這有什么難過的呢？”

素華扶額：“我真是不理解你們龍的想法。”

龍贊許道：“是的，很多時候我也不太明白我的想法。不過誰又能說理解呢？”

龍仰頭：“我很喜歡雨后清茶，山中桂香，我與你煮酒論道，不曾想一晃就是這么多年了。當(dāng)初不知珍惜，現(xiàn)已是奢望。”

“你還有機會，我可以……”

“不，素華，你看得到因果，你應(yīng)該明白這并不能改變什么，”龍打斷她，“這是我的選擇。”

“我不多停留了。”

“你們好生過罷，我就此別過。”

龍飛九天，唯有天際一道殘影。

“阿姐，茶好了。咦？榮山大人……？”猙沉默了。

素華眼角沒有一滴淚：“一起嘗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