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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仲微微一笑。
“這獵犬是他前主人所養,你不怕這獵犬反過來將你也給咬死了?”
馮呂繼續問道。
“獵犬曉得誰給它骨頭,也知道誰是主人。”
高仲搖了搖頭。
“有意思,若是這獵犬勢力大了,跟他的人多了,你還不怕?”
馮呂笑了笑,摸著下巴繼續說道。
“不怕,斷了這狗的骨頭,用不著幾天他便餓下來,就露不出獠牙了!”
高仲揖手說道,面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馮呂沉默了,他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他又朝著高仲問道:“你什么都不管,你那親戚占了你的土地你也不管?”
“內事不穩,何管外事?狗、仆相斗,如何對外?”
高仲搖頭,先統一內部然后再去挑戰外部,這樣才能將能力發揮到最大。
“你難道就不能殺狗降仆,其后趕走你家親戚?”
馮呂急了,講自己心中的答案朝著高仲說了出來。
“馮老爺是不了解農家的事情,我便和你說說一個真實的案例吧。”高仲嘆了一口氣,馮呂雖然聰明,但是太想當然了,于是高仲便是朝著他說道:“一農家分家,分作二戶,家中二老跟著長子,且二老偏愛長子,將好田地悉數給了長子,次子只有差土,就連生活都難以維系……”
“你和我說這些有何用?”
馮呂看著張與可,涪州文壇都說這小子是天才、神童,怎么一見面卻發現這孩子腦筋咋這么死?
張與可沒有在乎馮呂的眼神,此刻的他端起了茶杯,面上卻是掛起了笑容:“這娃子說的是他家的故事……”
“在田地面前至親都信不得何況家仆,這家仆在我家是家仆,去了別家依舊是家仆。若是殺了獵犬,家仆沒了掣肘,萬一我那親戚見了給他們許諾更高工錢,反了我之后會分更多的土地,馮老爺你還認為我守得住這一大家業嗎?”
高仲揖手,長嘆一口氣:“所以,我太羸弱,需獵犬傍身。”
我太羸弱,需獵犬傍身。
這是高仲這句話的中心思想。
魏忠賢也是這樣,現在的大明究竟是什么模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如果崇禎皇帝要在極快的時間內站穩腳步就需要魏忠賢,需要閹黨。
馮呂沉默了,他重復著高仲的這句:“我太羸弱,需獵犬傍身……”
高仲若是這話在江浙說,怕是早就被東林黨給罵的狗血淋頭,甚至可能被打。
可這里是西南,西南文風不昌,別說什么黨派了,他們一個文壇開會也就是反反復復的那幾個,所以在閹黨和東林黨之間他們并沒有什么明確的贊同和反對。
“這娃子比你看的遠,獵犬離不開主人,沒有主人下命令,那獵犬是不會輕易下口咬人的。”
張與可笑了笑,然后朝著高仲揮了揮手:“高仲,你先去練字……”
“我懂了,興許那魏忠賢在原職,哪怕只有一兩年的時間,說不準對大明還是一件好事兒!”
馮呂忽然拍了一下腦袋,然后站了起來:“表哥,我且先回去了。”
說完馮呂便是急匆匆的跑到了牛車,爾后催著車夫快些,便離開了這里,朝著涪州城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