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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分家的事情,是最近村里發生的大事兒,可是讓誰都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居然平息的很快。高老爺子和高氏跟著周生一家一起生活,他們是得償所愿,并沒有抱怨什么。
而在所有人看來最吃虧的高巍一家也是安靜下來,這幾日采買回了鋤頭、鐮刀等材米油鹽,繼續過著一個農家該有的生活,一點兒抱怨都沒有。
高仲從那日之后依舊沒有開口,繼續安靜的生活在背簍之中。
“三老,又要麻煩你了。”
高巧兒帶著歉意朝著楊三老說道,說完又將身上的背簍放了下來,背簍里面依舊裝著高仲。
微微一笑,楊三老跟著點點頭:“你放著便是,這娃兒乖巧,鬧不著別人。”
緊接著楊三老便是嘆了一口氣,撫摸了一下高仲的腦袋。
關于高家現在發生的事情楊三老可是親歷者,這分家的事情本來也是由他主持的,其中高巍他們一家吃了多少苦他心里也是知道的。奈何人家白字黑字寫的明白,那周生設計的周全,只能眼看著他們一家人遭了罪。
高仲在背簍里面安靜的待著,仰著頭看著天空。
分家的事情,其實一直在他的心里縈繞。以前看穿越小說,人家說的什么寒門好歹也是落魄的家族,一家好好幾口人,好幾個兄弟,好幾十畝田。而自己現在卻家徒四壁,雖然也是有田,可只有下等田兩畝,土地八畝。
田地,是要分開說的。
西南所謂的田一般指的是水田,而地則說的是土地,因為涪州地理位置的原因一般土地都是非常的貧瘠,甚至有些都是沙地,一鋤頭下去,鋤頭只有一半沒入到田里,下面就是堅硬的石頭。
不管是比背景,還是比家產,高仲比那些所謂寒門都差了許多。
最關鍵的是:進學,更是將高仲攔在了士林之外。因為這十里八村之中只有周生一個鄉塾教書先生,幾乎是壟斷了村子的學童讀書之路,不然周生也不可能的一下子烏鴉變鳳凰了。
照著周生一家和他們一家的狀態,日后想要讀書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可是這里是大明朝,尤其是在明末,戰亂紛飛的,有一個秀才、舉人的身份將來自保才有底氣。
所以看來看去,在這個時候讀書才是最重要的。
“找誰呢?”
高仲皺了一下眉頭,看著手里的紅薯和土豆說道。
而今想要蒙學還是有其他的法子,或者去大家族的私塾,可畢竟那是人家家族培養后人的地方,旁的人關系不夠可是不能進入的;再或者去找一個愿意教導自己的,這是最好,最簡單的法子。
“找誰呢?”
大家族的私塾自然是不用想了,偌大一個涪州城秀才無數,舉子一人,哪有什么讀書的望族?所以不用多想高仲還是決定去找一個能夠教導自己的讀書先生。
其實識字對于高仲而言其實難度不大,畢竟穿越者加成在這里,而且后世的簡體字雖然簡化了不少,但是這樣對于文字的熟悉程度也比一般人強勁不少。
蒙學識字什么的對于高仲難度不是很大,真正有難度的是四書五經、八股取士,在后世之中雖然也學了什么“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這樣的論語句子,但是對于四書五經這類東西高仲是根本都沒有系統的學習過。
更別說傳說中的四書五經,即便是穿越到了明朝高仲也說不全什么是四書什么是五經。
所以,自己得進入到體制內才行啊。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也……”
過了晌午,太陽紅火的掛在天空,坐在樹蔭下的楊三老已經迷瞪著眼睡去了,竹屋里的張與可依舊在拿著書本研讀,而在他一旁的書童也是迷迷糊糊的低著頭,開始釣魚……
看了看張與可,高仲咧嘴一笑,天上掉下來的文曲星就在這里,自己何苦去舍近求遠?
又瞅了一眼熟睡過去的楊三老,高仲爬出了背簍,一路小跑著來到了竹屋外。
“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圣人亦有不知焉?”
雖然書童已經熟睡可張與可依舊坐在竹屋里拿著《中庸》研讀,每讀一句便停頓一下,細細品味其中寓意,覺著自己已然懂了不少之后才繼續讀下去。
“君子之道費而隱。夫婦之愚,可以與知焉,及其至也,雖圣人亦有不知焉?”
就在此時,張與可話音剛落,竹屋外便傳來了一個輕靈的稚童聲音,重復著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