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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人語聽而不聞,手上又加了力道。
開什么玩笑,這么大個人還讓人拽著上廁所,她的老臉往哪擱?現在剛好是下午三點多,最容易困乏的時候,她們這黑白配這么一鬧,讓多少百無聊賴閑吃懶喝的人瞬間目露精光,八卦的眼神會盯著她們相握的手,好色的目光會貪婪的追逐她的冰山女王。這也是郝歡樂最不爽的地方,她三兩步跨上前,脊背像竹節般挺立,狠狠的瞪視那些渾濁的目光。雖然個頭不夠,約摸矮了不穿高跟鞋的女王5公分,但效果還是出來了,至少女王放下速度,默默的任她走在身前。
郝歡樂趁熱打鐵,不死心的又加了一句,“手機,你的手機還在桌上呢。”
聞人語腳步微頓,回頭掃了一眼懶懶癱在座位上的淮經理。也許她的目光太過冰寒,昏昏欲睡的淮經理打了個激靈,連忙站起身道,“聞人律師你放心,手機我替你看著,什么東西都保管丟不了。”換回一句淡淡的“有勞。”
一路來到取水處,聞人語還是沒有放手的意思。“我自己也可以……”郝歡樂還沒抽回手,手腕又被緊緊扣住,聞人語置若罔聞,抓過郝歡樂的手細細沖洗,水流開得很小,順著她手背的骨節蜿蜒流動,輕輕緩緩的漫過她的傷口。有些刺痛,有些冰涼,卻讓人舍不得掙開。郝歡樂索性順從心意細細欣賞聞人語的樣子,她的側臉精致完美,因目光的專注添了份真實,使她看起來不再那么淡然出塵。兩人手腕處淡色水晶潤了水色,愈發的晶亮剔透,輕觸在一起,乍一眼望去,還以為是一根紅線纏繞在兩手之間。也許是看得太入神,或是懷著幾分故意,沖洗過后郝歡樂還是愣愣的杵在那里,聞人語也不喚她,只熟練的牽上那人的手,不動聲色的將人牽走。
回了位,聞人語神奇地從包包里翻出了燙傷膏,細細地抹在郝歡樂已經起泡的手背上。郝歡樂這次沒有再說“我自己可以的”,而是乖乖的任聞人語擺弄。冰涼的膏藥讓灼痛的傷口更為敏感,郝歡樂倒抽了口冷氣,這簡直是火辣辣的冰爽啊。不過比起傷勢,她更在意這盒剛開封的燙傷藥。一般人出差帶藥也就帶些藿香正氣水、保濟丸、感冒藥和消炎藥這類的,誰會把未開封的燙傷藥帶上啊。她想著想著,卻也隨口問出:“聞人你怎么會把這藥都帶上了呢?未卜先知?”
聞人語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仍注視著那道猙獰的傷口,清冷的聲音中多了一分淡淡的苦意,“給人備著備著就習慣了。”
果然是那個人嗎?也只有提到那人,你才會露出那樣落寞的表情。郝歡樂的心也跟著泛起苦意,卻還是牽起嘴角笑到:“那人是鍋爐工還是新東方大廚啊,怎么老被燙到?”
“都不是,只是個樂于助人的傻瓜罷了。每天至少往水房打兩次水。有時來早了,生怕那水沒燒開,還作死的伸手去試。”聞人語眉結微皺,似回憶,似不滿。
那算什么,我也會啊。哪個水龍頭出的水更熱水柱更聚攏我都分得出。郝歡樂心里暗暗吐槽,深深不滿那個受聞人青睞的幸運兒,嘴上說出的又是別的話“暖男一個啊,那聞人你就因為被那一壺壺熱水融化了,開始賢惠的為他備藥了。”語氣微酸,提水這活自己可沒少干,可惜同人不同命啊。
“可不是為我提的,那人忠心得狠,眼里從來只有一個人。”聲音依舊清冷平淡,但在郝歡樂手背上的手卻陡然加了力道,她抬起頭,深深的望著她,目光卻又像透過她,望向那遙遠的過去。
郝歡樂突然吃痛,差點就失聲痛呼,但聞人語飄渺的目光卻讓她的心口狠狠一顫,她咬著牙,一動也不動,任傷口繼續受壓,心中卻因聞人語眼中不設防的脆弱硌得生疼。“你這樣的一個好姑娘,哪個不長眼的白癡居然看不上,巴巴的給狐貍精迷住了。”所以男人真是一種沒品位目光短淺的生物。
聞人語不置可否,仍看著她,或一直未在看她,她輕聲緩語,清冷的聲音里流露了幾分溫柔,“她確實是個白癡,大冷天的居然把熱水全讓給那人,自己窩在廢棄的公共洗浴室里洗冷水澡,洗出來全身都泛白煙了還僵著笑臉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