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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遇見了奉遠(yuǎn)尊者,怕是也沒有今日的漢鈴。
青鳥又越過幾間屋子,有意往后面挑。
這一下,漢鈴長大了不少,一身紅衣,肆意飛揚。那時候仙門還沒有分出這么多峰,弟子們都居住在主峰之上。
許多長老也還沒有飛升,仙門雖不大,但卻是一副欣欣向榮的景象。
變故就發(fā)生在漢鈴成年的那一天。
妖獸成年和人類成年不一樣,妖獸成年就意味著她該你開族群,去過自己一個妖的生活,從此自由自在,生死在外,一切都是天命。
可漢鈴那時是仙門唯一一個妖修,她養(yǎng)在仙門,自然是不會離開仙門的。但正因為她是個妖修,所以心里眼里從來都藏不住什么秘密。
不知幾時起,漢鈴對自己的師兄,生出了一些奇異的心思。
她的眼神總是會圍著他轉(zhuǎn),練功的時候看著他,上課的時候會在后排張望,奉遠(yuǎn)察覺出她的女兒心思,悄悄找過她一次,要她收心,他們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也不知奉遠(yuǎn)湊在漢鈴耳邊悄悄說了什么,漢鈴的臉一下變得慘白,那以后,雖還是會悄悄看他,卻已經(jīng)不再那么活潑。
頃了就是在這個時候,被白解送到仙門的。
青鳥不知道,原來那時漢鈴看著她,眼中閃過些艷羨。
頃了和奉遠(yuǎn)尊者一起住在落霞峰,漢鈴很少會上去,于是和這個小師弟的感情也很生分,只存在于見面打一聲招呼,就各自遠(yuǎn)走的關(guān)系。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一次仙門宴會上,眾弟子圍坐在大殿之下小酌,那人已是仙門棟梁,被人提及和一個小門派聯(lián)姻,問他愿不愿意娶一個道侶。
漢鈴手邊的角杯,卻是不受控制掉落在地。
她一時心亂如麻,又被眾人盯著,已不知該如何是好。
坐在她身邊的頃了卻是突然笑出聲來。
“不小心打翻了師姐的酒杯,師弟在此向師姐賠罪,先自罰一杯,還望師姐不要生氣才是。”
眾人也笑出聲來。
“是啊是啊,別跟小師弟計較了。”
“漢鈴大方著呢,怎么會呢,頃了你多心了。”
等眾人漸漸忘卻了這件事,頃了才湊到漢鈴面前,小聲的提醒。
“師姐,你的裙角臟了。”
漢鈴低頭一看,那杯酒水,一滴不差的落在她的紗裙上,臟了大大的一片。
青鳥走馬觀花一般看著,她不是漢鈴,但卻能看出漢鈴臉上的死灰。她曾經(jīng)一直仰望的那個人,只是淡淡的看過她一眼,視線便再沒落在她身上。
她看著漢鈴和頃了出了殿門,兩人坐在懸崖邊上喝了一夜的酒。
漢鈴對著風(fēng)聲又哭又笑,頃了也只是淺淺的看著,時不時仰頭倒一口酒。那晚之后,改變的不止是漢鈴對頃了的態(tài)度,還有她對所有人的態(tài)度。
那之前,她是驕傲的小師妹,那之后,她變成了逢人便笑,一笑就要出事的女魔頭,卻再沒看過他一眼。
青鳥又打開一扇門。
突然,她停下走動的腳步,因為她,居然在漢鈴的記憶中,看見了自己的父神。這應(yīng)該是漢鈴偶然撞見的,可是她沒有選擇離開,而是遠(yuǎn)遠(yuǎn)的站著,大大方方的窺視,直到父神離開時,才冷冷的一眼看在漢鈴身上,漢鈴抵不住父神的威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等父神駕云而去,她才慢條斯理的起身,拍拍自己腿上的灰塵,走到頃了身邊。
頃了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的不好,但漢鈴也沒有追問,只是站在他身邊,靜靜地陪了他一會。
后來,就是頃了進(jìn)入蒼穹秘境所遇到的事情。
這事情并不是漢鈴親眼所見,而是一群仙門長老,在一起討論。
頃了不知為何,修為大漲,甚至一下子讓他們眾多化神期的修士都看不出他修為的深淺。這放在小門派只會被看做是一件好事,可是仙門的長老不但不會這樣覺得,反而開始隱隱對頃了起了戒心。
不知是多久之后,頃了突然找到了掌門,說他要退出仙門。
這一下,卻是引起四方嘩然。
那時的掌門雖要年輕很多,卻不難看出,這就是如今的天帝。
青鳥在回憶里看著他們,就像在看一個個的陌生人。
雖是熟悉的面孔,卻好像都不一樣了。
后來就有消息傳到仙門,蠻荒出現(xiàn)了魔族。
仙門帶人前去,卻被次次放走,魔修對他們,也諸多手下留情。
漢鈴是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的,她是妖修,生來感覺就很敏銳。
趁著仙門的隊伍在外集結(jié),她偷偷地潛入蠻荒內(nèi)部。
卻不意外的看到了一身黑袍的頃了。她沒有大聲的質(zhì)問他為什么變成了這個樣子,也沒有感到奇怪。她的面容,異常的平靜。
她只是上去問了一句,“非要這樣么?”
頃了盯著她淡淡的笑:“只能這樣,師姐。”
兩人又待了一會,拔契便親自送她出了蠻荒,直到漢鈴遠(yuǎn)走,快要看不見背影之時,頃了才叫住她。
漢鈴只留下一個背影沒有回頭。
他說:“師姐,日后再見,不用對我手下留情。”
后來漢鈴便再沒有見過頃了,仙門之人對他的謾罵她也只當(dāng)做聽不見。有蠻荒的戰(zhàn)役,她也主動請纓,殺魔修從不手下留情。
她后來也見過白解幾次,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悠遠(yuǎn)深長。
之后便是神魔大戰(zhàn),兩敗俱傷的局面。仙門卻因為站在后面,沒有多大的傷亡,天帝也因為這一戰(zhàn)打出了威名。
后面的事都和頃了無關(guān),流水一般劃過,卻沒什么新鮮的面孔。
青鳥慢慢走著,卻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么。漢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可是為什么她看不到?
難道是有人在漢鈴的記憶中動過手腳。
在她的認(rèn)識里,是有這樣一種秘法,和青鳥給肖十三施展的那一個不同,這種秘法只會讓她忘記一些重要的事情。
對漢鈴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無奈,青鳥只能先退出漢鈴的識海,施展術(shù)法,毀了不知是誰對她設(shè)下的禁制,為了防止?jié)h鈴醒來,青鳥又喂他吃了一顆天元丹。
這才又潛入了漢鈴的神識之中。
這一次,卻真是和剛剛不同了。
每個小房間的漢鈴,都開始變得鮮活起來。
小小的漢鈴被父母丟棄在山野,漸漸開始變得沉默寡言,山里的野獸都欺負(fù)她,她慢慢又流落到人間,可人間也不歡迎她,這段記憶,一直到奉遠(yuǎn)尊者出現(xiàn)。
青鳥便知道,她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