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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可是想老魏王了？”

云雀的聲音輕輕的自耳邊傳來，卻令我手上一抖，這才意識到筆頓在紙間己良久，連忙收筆挽救這己粘染墨汁的三個字。

突然腦海里閃過一句話，心中無雜念，并能造就一手自然美觀的字體，這是外祖父教我練字之時所說的話，可我今日了解到的外祖父卻己經(jīng)重重的抹殺了那道我一直敬仰，一直為豪的身影。

此刻心中的千絲萬縷，又再一次錯宗復(fù)雜的糾結(jié)在了一起，現(xiàn)下我剩下的只能以提筆寫字這種方式才能來撫平我心中那些困擾。

云雀見我穩(wěn)穩(wěn)的落筆，又輕輕的嘆了口氣，“還記得小姐五歲之時，老魏王夸小姐寫的字像他，還說將來一定會比他還要寫得好，我還在一旁打趣的說，等小姐練得爐火純青的時候，定要與他老人家一論高下，可是現(xiàn)在小姐寫再多，寫再好，他也看不到了。”

又一次完美的收筆，此時我的心卻在顫抖，停下手中的筆墨，在看向云雀眸中含著的淚光之時，我極力的壓制，深深的吸了口氣，直視她眸中，“云雀，你一定要記著，無論何時何地，都絕不能再提當(dāng)年之事，那時我們太小了，到底發(fā)生了何事？我們誰都不清楚，既然父親給我重取了名，又給了我新的華家身份，你我身上便有不能提及的秘密，也正如今日納蘭珞所說，如若讓有心人聽了去，只怕會給華家?guī)頊珥斨疄?zāi)，那我的身邊自然也留不得你。”

云雀手上一抖，她本就淚淺，一下便又紅了眼睛，“小姐，云雀錯了，云雀再也不敢了，云雀這一生絕不會離開小姐，哪怕是死，云雀也要死在小姐身邊，云雀雖不知小姐在擔(dān)心什么？但云雀知道既是小姐所擔(dān)心的，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求小姐不要趕云雀走，云雀保證這一生絕不會做危及小姐之事，如若真有那么一天，云雀定會以性命護(hù)全小姐。”

我從她的眸中看到了她的決心，我是做過將她趕走的打算，分離雖是痛苦的，但至少這樣能保全她的性命，她如花的年齡又豈能如此任我糟蹋？

看著她急得快要掉眼淚的樣子，我只好長長一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傻丫頭，每次一說你就哭，也不知你哪來那么多的眼淚。”

云雀一邊抹著淚，一邊看我，帶了些困惑，卻終究慢慢低垂著臉小聲呢喃道：“云雀可不像小姐，自小凡事都忍痛不哭，我曾經(jīng)還天真的以為，小姐生來就不會哭。”

“哪有人生來就不會哭呢？”我故作揚眉一笑，笑容中卷著酸楚，既而內(nèi)心微嘆，我最后一次哭是在什么時候？連我自己都快記不起來了。

“那小姐是不是不會趕云雀走了？”她閃著大眼睛急切的懇求著我。

我壓抑著內(nèi)心翻涌著的種種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力持平靜的開口道：“我突然覺著有些餓了，去給我弄些吃的可好？”

“好，當(dāng)然好，云雀這就去。”云雀面上開心的笑了。

我深深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很難想像在這小小的身軀里，竟有一股如此強大的勇氣，話己挑明，她不是不懂，我也深知在她小小的心里，讓她離開我，還不如直接要了她的性命來得痛快。

接著我又拿起宣紙，像當(dāng)年外祖父寫字的時候一樣，輕輕的吹了口氣。

這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三個字，我的乳名月牙兒，是外祖父給我取的，外祖父第一次教我練字的時候就是寫的這三個字。

“這里倒是清幽，也挺適合你。”

熟悉的聲音而來，抬眸，戰(zhàn)天齊一身青衣在月光下落著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