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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后,他被送入了輪回道里渡化,天法化成的封印扣在了他身上,把他的法力給封鎖住了,記憶也給封住了,身份也變了。他被送到了人間,剛開始是以人的身份歷劫。
為了懲罰他嗜戰的性情,他被輪回的所有身份都是身逢亂世,但是卻偏偏不被允許上沙場征戰或者上前帶兵打仗,作為對他的懲罰。
而他在九萬年中偏生是戰欲強烈的,每每到自己的國家與其他國家發生交鋒的時候,他想為國出征,都是被各種奇怪的理由給搪塞,他甚至不知道是為什么。他后來想,那大概是命吧,老天都不支持他去出征,自然······是有原因的吧。
在隕籍這個身份之前,他其實還有過許許多多的身份,大到朝廷忠臣,小到如同隕籍這么一個出身不幸茍延殘喘的妖怪。因為九萬年的時間實在是很長,長到現在墨衍想回想起來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其實并不是沒有過愛與恨,但是那些記憶都非常的淡漠了,有一些是出于無知的單純喜悅或者因為關心而衍生出來的,所以有很多并不是那么純粹,自然也讓人很容易忘記。好在,
他最后遇到了鳶貞。
不能說對鳶貞的愛情增長歷程與對其他人的有多么的與眾不同,但是卻讓
他刻苦銘心。也許真的是這樣,他本來是個性子比較淡漠的人,需要像鳶貞這么一個恬靜美麗又能自己保護自己,偶爾需要一點他保護的女人吧。
他到如今轉世回來,還記得與鳶貞在一起的點點滴滴,足以證明了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不輕。光是看著她和別的男人靠近他就煩躁得不行這一點更甚,從日常生活中的點點都能感覺得到她對他而言多么重要,這一點甚至有點超過了他的想象。
是啊,能為之付出生命的人,對自己來說怎么可能會不重要呢。
但是鳶貞聽了這番話以后臉色極為不正常,扭扭捏捏的看著墨衍道:“你是說······這九萬年來你的感情歷程也不只是我,我看,那你也應該有很多女相好才對吧。你現在對那九萬年的記憶全都保留下來了,你怎么只來找我不去找她們?”
她說這番話時是小心翼翼的,臉色漲紅了卻不敢看著他。
他噗哧一聲便笑了出來,“鳶貞,你又醋了嗎?”鳶貞氣鼓鼓著臉瞪他。她剛才查一點就想點頭了,可是,什么叫她又醋了?她醋過了嗎,她為什么不記得了。再則,為何他說的自她和他相認以后,她就變成了一個醋壇子?
墨衍對此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大概是因為真的不好解釋也不需要過多的解釋。他和她之間的愛情的的確確比之前經歷過的要不同。之前的大多蜻蜓點水,點到為止,或者說沒有愛得像他愛鳶貞這般深厚。
因為他的性情從來都沒有變過,哪怕是身為隕籍的時候,他看人的眼光也是習慣性的剖擊著他們的靈魂,對任何人都一樣,所以少有他中意的人女子。
而鳶貞像是自然而然的天使,她純粹又美好,靈魂沒有污垢,讓他不由得就產生了敬畏感。況且,在他身為狼妖的時候,那樣的地位注定了他那一世本該是最悲慘的,可是她的出現卻改變了他。
可以說,他對鳶貞愛意的產生非常的普通,就是一個好感度不斷增加然后日積月累演變成了愛慕的感情,但是鳶貞對他而言,是一個非常獨特而美好的存在
墨衍也知道自己有多么幸運,鳶貞那樣本來就地位尊貴的女子,根本不屑于用諂媚或者帶點討好或附和的態度去對待比她地位高的人,對他也一樣。可是反而是隕籍這個身份,使她放下了自己的身份,在他面前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得一覽無余。
把自己的內心拿出來晾著,讓她看到了一個真實的她。可是她在人前根本不屑于掏出自己的真心給他們看,因為天界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還不能夠讓她那么做。
所以說,他多么幸運。
鳶貞有點孩子氣的道:“說實在的,如果你不是最后在圭谷之森意外遇見了我,你可能會去找以前相好過的女人,是吧?”
墨衍頓住,他覺得這句話里里外外都透著一股酸溜溜的味,他安慰道:“沒有如果,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嗯?”
其實說實在的,是有這種可能性的,鳶貞說的。因為愛情每個人都可以有,不一定只能她有,如果最后遇到讓他刻骨銘心的不是她,也許真的,會和他長相廝守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
可是如今結局已經出來了,他只能盡自己的能力去安慰鳶貞。他知道鳶貞所想的,女人肯定希望自己對于自己的配偶而言是個與其他人相比更為獨特的存在,其實的確是這樣,雖說他們的相遇很普通。
他在是隕籍的身份時,最后做出跳下火燎臺那樣刻薄冷漠的決定,實在也是不得已。因為情勢危機,他對鳶貞又愛又恨,他想保她的命,但是又怨恨她對他的不在意。所以,與蚩冠同歸于盡,是個不錯的選擇。
用這種方法死去,她一定會有很深的愧疚感······雖然有些自私,但是卻可以讓她銘記自己一輩子。帶著這樣的愧疚感在心里,她還能踏踏實實的和幕栩在一起么?
事實上,他對了。可是現在回想起來,他真的覺得這個行為委實稚氣了些,包括輕信幕栩的話。但是輕信他的話,是因為愛,如果不是因為這樣,又怎么會輕而易舉的相信了幕栩呢。
他跳下火燎太臺之后,周圍的戾氣一涌而上,把他與蚩冠層層圍住,火燎臺是威力最大的地方,那層層包裹著的戾氣如同鋒利的刀刃一般劃破他們,鉆心的疼痛從身體各處蔓延開來。
氣壓像是一只巨大無形的手壓制著他們,無法動彈,只能任由它所擺弄,蚩冠幾乎是進去了不久就咆哮痛叫,在他面前被戾氣化成了煙霧。
他想,他也會變成那樣,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身體慢慢失去了感覺,就此就要死了,可是他卻始終沒有幻滅,而是往下沉去,他感覺不到任何的聲音,包括那時鳶貞喊叫他的撕心裂肺的聲音。
他好奇他為什么還沒有死,可是一股巨大的能力從他的身體里想要涌出來。忽然,身上的封印被解開,他一下子便明白了,那是九萬年前被天法懲戒歷劫的封印。
就是那個封印,把他當初的法力記憶全都封住了,讓他
進入了輪回道。他其實并不是什么隕籍,他是天界的墨衍天尊,位高權貴僅次于阡華。
他的真身化開,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銀色長袍散開,他的氣勢便張揚起來,雖然身上的傷痕累累但是依舊是低檔不住他的氣勢。他被火燎臺弄得遍體鱗傷,結果才使出了最后一點力氣活下去,離開了天界。那時鳶貞被他們帶走了,所以他沒能看到她。
之后的三百年里,他在人間慢慢的恢復著自己的身體,在他氣息出現的時候,他的兩個貼身侍從也找到了他,便是溪風和斯影。他是天尊,到底身體是有點底子的,但是也奈不住火燎臺那般摧殘。
后來溪風和斯影便也知道了墨衍的事情,多次詢問他要不要回天去。其實是變相的問他為什么不與鳶貞上神相認。他總是淡淡的回絕,說還不是時候。
邪魅的笑意染上了唇瓣,他要怎么說呢,從放任自己自私一點來說,他其實是希望鳶貞能保留對自己的慚愧更久一點。
三百年后,他選擇了回天,設計了與鳶貞的相見,才有了與鳶貞的相處的種種往事。他想讓鳶貞也嘗嘗碰壁的滋味,所以才刻意對她冷漠,但是并不是真的討厭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總是默默的看著她。
想不到已經這么久過去了,他看著她還是像在昨天一樣。于是事情便順著他的意圖發展,有了在人間執行任務的那一次后,他與她的感情增進了不少,可是他也沒想到她會這么快對他動心,他甚至不知道是為什么。
他當然不知道了,因為他還不清楚自己從始自終也是被愛的那個。他不明白鳶貞和他一樣飽受感情的折磨,所以在遇到一個可以傾瀉自己感情的人時,她幾乎不加思索的選擇喜歡上他,因為他與隕籍存在的相似性。
在看到她因為被欺負被惡語相對而得不到他支持的傷心淚水后,他再也忍不住的跑向她。她是他最心愛的女孩,他怎么舍得讓她難過呢,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