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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貞口訥于舌……他之前說到修建宮殿一事不是還很理所應當的么?怎么現在突然又換了一種說法了,不可能只是為了刻意為難這個太監而已吧?
那小太監被皇上這幾句話嚇唬得一愣一愣的,木然的開口道:“可是,皇上,這些委實都是您在上朝之時親口下的命令,當時雖有幾位大臣反駁您的提議,但后來您還是下令執行了這些命令?!?
“那幾座宮殿在竣工之后,是您說要封鎖起來專門供奉給神仙,不能讓外人進入以玷污了神仙的殿堂,于是才把那些宮殿的消息全都掐斷和封鎖起來的,您忘了?”
梁帝只覺得一陣晴天霹靂,一下子五雷轟頂,從頭灌耳,讓他反應不過來。
他不信,他一點也不信!如果真是如同那太監所言,是他所下達的命令,他為什么沒有一點點的記憶呢?
他封鎖起來?怎么可能是他,現在他只知道那幾座宮殿全都沒了消息,還以為是被那些虎視眈眈他的皇位的人所擺了一道,結果……他竟然是被自己擺了一道。
“不,不可能,這些是昏庸無為的迷信之人才會做出的舉動,朕怎么會……你們是不是聯合起來騙我!”
梁帝的暴戾溢于言表,小太監結結巴巴:“皇上,朝廷之上眾人都怔怔的看著聽著,奴才們怎么敢勾結起來陷害您。您若是不相信,奴才可以幫您叫來文記管員,他當時理應做了詳細的朝議記錄。奴才所說句句屬實?!?
梁帝的腦袋一片空白,手指徒然失去了力氣,被握住的小太監本來被梁帝半舉著,現在梁帝這么突然一放手,他的身體失去慣性往地上摔去。
“這怎么可能,我一直都遵紀守法,每日三更五更便起而縱觀我大梁的現況,就是為了能夠讓百姓認可我,認可大梁這片樂土,怎么如今……我卻變成了一個奢淫五度的人,禍國殃民。”
奴才膝蓋還頂著地板,踱步過來叩頭:“皇上,您今日是不是身體不適,您怎么了?需不需要奴才幫您叫太醫來……”
“滾
!”
梁帝指著他,恨聲道,“季倉,朕命令你,現在馬上把湘雅宮給我拆了,把器材賣出去的錢當作梁國子民們被多上繳的稅務全部退還給他們?!?
“皇上,恕奴才多言,這樣恐怕不好……”
梁帝暴怒,“你是聽不懂朕的話還是嫌腦袋在脖子上安置得太久了,所以想摘下來?你聽不懂我的話么,快去!“
“是,是,皇上?!迸偶緜}站了起來,步子戰戰兢兢的往外快步走去。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大殿上又只剩下梁帝一個人。
他攤坐在龍椅上,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眼神無光,混混濁濁,沒了半點生氣。他悲傷的開口訥訥:“海棠,海棠,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他一手創建起來的大梁朝好不容易才變得像人們印象中的那樣蒸蒸日上,可是現在,卻又變得像現在這個樣子了??伤幻靼诪槭裁磿@樣。
鳶貞已經聳了個腦袋,悶悶道:“墨衍天尊,你看看,他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還一副很懊惱的樣子,看起來倒是不像在撒謊?!?
墨衍思量著,也搖搖頭:“不清楚,不過梁帝以前的崢嶸歲月的記載也很明確,比起他無緣無故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更愿意相信其實他是個受害者?!?
鳶貞張大嘴巴,“你的意思是說······”
“嗯”墨衍知道她懂了,“你還記得我們來執行這個任務的時候,阡華天帝所交待的一些信息么?”
“記得,他說梁帝是無緣無故的性情大變,暴殄天物。而這一切,很有可能是與天煞血星有關。如果這的如你所說,那么他剛才那副樣子應該是回光返照吧?!?
鳶貞再想想,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她拍手:“這么說,你的意思是,他被控制了。執政時就像個傀儡一樣沒有思維沒有意識也不記得自己做過什么,而像剛才那個時間段里他又恢復了正常,是嗎?”
墨衍瞇了密狹長的雙眼,“如果這的符合天帝所說的,是血星在搗鬼,那么就很有可能是這樣?!?
因為血星有這個本領,它本來也就是蠱惑人心,操縱他人的一顆邪惡巫星。
“可是······”鳶貞不信,“血星已經幻滅了,或者說,就算它有生命,也已經死了。況且當時是很多人親眼看到血星所消亡的。你說,死人,他會說話嗎?”
墨衍搖頭,眉梢挑起一抹邪佞的弧度,“難說。血星和一般的行星不一樣,況且我們所掌握的血星的信息少之又少,保不齊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會嗎?我覺得不大可能,萬物對所有生靈都是公平的,生命一旦姑息就決不可能重生,否則就違反了自然倫理,會遭到天譴的。”
墨衍知道鳶貞遵紀守法,別有看法,也贊同她的觀點,“你說得很對?,F在,我們也只能先做一定的推測了,時間長了,很多東西會自己浮現出來,用不著我們冒險去尋找?!?
鳶貞點點頭。
龍椅上的梁帝苦著一張臉,喝下了一杯杯烈酒,可是還是覺得烈酒的火辣難以平復他心中的冰冷,他怔怔然道:海棠,這些年,你在哪里?
海棠?又是海棠?海棠是一個人嗎?
皇帝的臉脹得有些紅了,大抵是因為氣結在心,當他再舉杯時喝下時,鳶貞看到他臉上明顯留下的兩行清淚。
她是驚訝的,不知道一個衣食無憂,不愁沒有人陪伴的一國君王為什么會一個人悶在這宮殿上借酒消愁,而且還流淚了
。
梁帝借著衣袖擦掉清淚,繼續喝酒,一邊喝一邊自言自語:“海棠,你在哪里?我不相信你已經死了,你這些年來是不是刻意躲著我,嗯?”
鳶貞更加好奇了,海棠?直覺告訴他海棠應當是個女子。能讓一屆君王對一個女子念念不忘的,不知道是個怎么樣的人。
梁帝與海棠之間一定發生過什么事情吧。
鳶貞有些動容,有些同情他,一個本來清明的君主現在變成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心痛讓人匪夷所思。但是他真的是受害者么?還是他自己本身性情大變呢?
在來人間之前她就已經打聽過很多關于梁帝的故事,從記載的文檔上,她知道了梁帝之前是一個血氣方剛,敢作敢為,英勇善戰而清明有為的男子漢。
所以,她那時能想到的,都是這個男人在戰場上叱咤風云,戎馬征戰的英勇模樣。誠然不曾想過,他卻是一個心有苦而不可消磨的男人。
墨衍注意到她臉上的漫上一層淡淡的憂傷,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了。
其實之前就算白夜沒有告訴他,他也早就知道她是個很感性的人,她心中也有難言之隱。
“你是不是也為他感覺悲哀?一個皇帝,他擁有了江山擁有了美人擁有了所有可以擁有的東西,但是他看上去卻一點也不快樂。”
鳶貞反應過來,知道是身旁的人在對她說話,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眼睛很敏銳,總能看出她的惆悵她的想法。她悵然答道:
“嗯,是啊。從底層開始奮斗到變成一個統治江山的皇帝是那么不容易那么榮耀,他應該最有體會。他現在擁有了一切不是應該開心嗎?”
墨衍淡淡一笑,溫和道:“這個世上,很多事情不像你想的那么簡單。這個世上也沒有規定了一個皇帝就一定會快樂,正如很多事情的表面,只是假象。如果你不能做到透過現象看本質,那么你就不懂得它的內心是什么樣的。”
鳶貞愣了愣,把嘴唇抿成一條線,“嗯,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他應該還有沒有得到的東西吧。”
“梁帝他會這么頹廢,肯定是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近期為什么會變成了這副模樣罷。他一直都是個很費心費力做好的人。至于另一點······”
鳶貞問,“還有一點是什么呢?”
墨衍還沒有回答,大殿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開門聲讓鳶貞和墨衍感覺反應過來,找了個地方藏身進去。鳶貞一看,來了十幾個人,為首的是一個錦衣華服的美人。
當皇帝真是艷福不淺。很多的美人都會自動投懷送抱,讓皇帝有人擔心有人關懷還有人陪伴消遣時光,這算是很不錯的。
墨衍一看,來人是個生面孔,不禁蹙眉。他和鳶貞在這兩天已經面見過梁帝的兩位嬪妃:陸美人和金淑妃了,這個又是誰呢?
只見生面孔的美人,身后跟著十幾個侍女,后面還有侍衛,極為有氣勢的走了進來。
鳶貞想起,之前在皇宮里走動時,見到的嬪妃身后跟著的侍女最多不過是個,少的三四個都有,可見此人的身份應當不同于尋常的嬪妃。
再看她全身珠光寶氣的樣子,服飾也較之尋常的嬪妃更加艷麗多彩,花式更為復雜,配飾更為多,也足以證明此人應當是個高等階品的妃子。
怪不得敢這么有氣勢的來到這皇帝不允許有人在此的驕陽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