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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心一點頭,散開的長發猶如牢籠,罩住了五十嵐櫻雪的身體,與此同時,剩下帶著愛凡,被易真追逐至四下逃竄的三名對手,已經分散于寬闊賽場的極點,呈一個三角形,將世界隊的三個人包圍在了其中。
不對勁……不對勁!
易真思緒飛轉,一個又一個針對后續的防守方案被提出,繼而又被舍棄,他只能將速度提到最快,先淘汰眼前這個再說。
地面轟然翻轉、開裂,場館中鋪著平整的仿真草地,茵綠如毯,底下則是一層半米厚的橡膠質緩沖,再下方是堅不可摧的合金地基,蜂巢導彈來了都不一定能將它炸開。然而現在,深不見底的裂縫瞬間蔓延開百米之遠,支撐地基的鋼筋鐵骨扭曲著綻放,從地底轟然冒出了碩大的樹木枝干,冷硬似巖石,又蜿蜒如群蛇。
它們有如大自然的骨骼,頃刻間禁錮了世界隊的動作,將他們陷于囹圄之中。
魔法側……或者異能側,那三個被愛凡挑選出來的選手,全都是高階穿書者!
第116章
滿場尖銳的驚呼,近十萬名觀眾就像嘩然起伏的潮水,紛紛控制不住地朝前探身,想要把這不可思議的景象看得更清楚一些。在場的十二名s級亦變了臉色,這是不同于精神和科技的力量,異常的能量波動在空中劇烈地傳遞,形成了規律的繁復花紋,它們從那三個人身上猛然爆發出來,因此催生出了巨大堅硬的樹木枝干。
這不是阿佐特星系的人……他們來自戰爭天馬?緋色黃昏?還是來自隸屬于大賢者隕星辰的猩紅斗篷星系?
容鴻雪當機立斷,他的精神力猶如具象化的千軍萬馬,咆哮成沸騰的洪流,馬上就要從高空中襲向賽場,身側卻有橫貫的刀光擊破天地,悍然與他的精神力相撞一記。
黎澤宇面色冷肅,與他隔空對立。
“這不合規矩,”他的神情比金屬還要冰冷,“陛下還沒有叫停這場比賽,你無權出手,大黑天!”
皇帝抓著璽杖的手掌驀然收緊,手背上迸出虬結的青筋。
這不是正常人能夠得到的力量,毋庸置疑,那個神秘人也找到了他的兩個兒子!
該去叫停這場比賽嗎?
不,奧斯汀和愛凡,他魯莽的,得罪了太多人的子嗣,在今天就要和自己一起,成為替克洛娃鋪好前路的階石。他們和神秘人聯系,無異于加速了自己的死亡過程,結局依然不會有什么變化……
但要是不叫?!@太像一場陷阱了。從前他別無選擇,唯有依靠外來的未知力量,方能看見一絲斬斷皇室鐐銬的希望曙光?;实凵钪郎蠜]有白吃的午餐,和魔鬼做交易,就得把一切都押上賭桌,連靈魂都要成為天平上待價而沽的貨物,只不過因為他是皇帝,他身后有一個帝國、一個星系為他支撐,無論什么代價他都支付得起。那他的兒子呢?奧斯汀和愛凡,又對魔鬼許諾了什么,付出了什么?
皇帝腦海中天人交戰,就在短暫他猶疑的須臾,賽場上的局勢徹底起了變化。
樹木的牢籠,令場面瞬間顛倒了優勢和劣勢,五十嵐櫻雪一聲驚叫,被蔓藤從舍心身后一把提起,猛地拽出了枝椏的空隙。
來不及多加思考,摩羅幻身霎時發動,易真化作撲朔的黑霧,從樹木的縫隙中騰身而出,撲向愛凡·阿佐特。
“不要動!”愛凡狠狠扣住五十嵐櫻雪纖細的脖頸,尖刀立即抵在她的背后,令女孩的腰往前恐懼地一弓,藍鳶尾的胸針頓時散射一道流光,“否則我就殺了她!”
易真的身體頓在距離他不足五米遠的地方,奧斯汀面色鐵青,驀地站起,大吼道:“愛凡!”
三個高階穿書者面無表情,只有看著易真身體邊緣翻涌的霧氣,他們的眼中才顯出隱隱的忌憚之色。
“摩羅幻身……”
“果然是他?!?
“……不會錯的?!?
易真目光冷冽,一一看過三位穿書者,繼而停留在愛凡·阿佐特身上。
“你想干什么?”易真問,“殺了她,你違反比賽規則,還是你輸?!?
“我輸?”愛凡像是聽到了一個幽默的笑話,他情難自禁地笑了幾聲,那張清秀的臉就逐漸扭曲成了猙獰的形狀,“我不會輸,也不可能輸!”
“你!”他指著易真,倘若眼神能夠化作實質,那么他此刻的眼神必然是淬毒的刮骨尖刀,源源不斷地想要把易真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剮下來,“你這個賤民……從見到你的那天起,我好像就一直在吃敗仗。你殺我的寵物,捏碎我的胳膊,還毒毀了我的臉……”
他越說越憤怒,越說越憎恨,過激的情緒把他的眼珠染得通紅,愛凡牙關緊咬,一字一句,都是從唇齒間擠出來的,摻雜著深深的惡意。
“你很厲害是嗎,你很強,是嗎?真奇怪,你一個什么都不是的,靠爬床,靠賣肉才能出頭的賤民、賤民!居然還能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搞得……搞得所有人都不如你,都要被你庇護一樣!這太可笑了!太好笑了!”
嚷到最后,他已是聲嘶力竭,近乎在發狂的尖叫。
容鴻雪盯著他的表情已經不是帶著殺意了,他簡直像要把這個人生吞活剝,撕成一攤血肉組成的碎抹布。他的精神力如同凝聚在一起的沉沉黑云,遮天蔽日,當中凝聚著摧毀城池的雷霆。這時,易真極快地看了他一眼,這一眼令容鴻雪的動作一滯,停在了天空中。
“你想讓我怎么做?”易真漫不經心地問,“或者說,你背后的人,想要我怎么做?”
愛凡愣了一下,眼里的紅色也消退了些許,但也只有一下,他就再次尖笑著說:“我要你……我要你給我下跪!低下你的頭,給我——跪在地下!否則我就殺了她,哈哈、哈哈……對于你來說,沒能保護好這個女人,應該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 ?
他的精神明顯不正常了,在內心的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之后,或許就是愛凡現在的模樣。
易真笑了笑,說:“好啊。”
饒是愛凡的精神被催化到瘋癲的地步,聽見他這聲隨意輕巧的答復,還是愣住了。
易真的膝蓋當真緩緩地彎曲下去,仿佛慢鏡頭回放,將一瞬拉長到無限長遠。
愛凡死死瞪著他,喘氣局促,胸膛也開始激烈地起伏。他想這一刻已經想得太久了,復仇的惡火與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交融在一起,像閃電和烈火一樣,在他的血管里狂亂流竄。
他本來把五十嵐櫻雪頂在前頭,是為了防止易真撲過來絞殺他,但現在,這面保險起見的盾牌卻變得無比礙眼。五十嵐櫻雪的長發在掙扎中散開,此刻正亂糟糟地阻擋著他觀賞仇敵向自己卑躬屈膝的視線。愛凡喘著粗氣,不耐煩地把女孩搡到一邊,只有手中鑲金錯玉的匕首還抵著她的后心。
這一秒,易真的單膝迅速磕地,俯身、低頭,五道連續的烏光從頸后飛射而出,切割清風,毒腥四濺!
——緊背低頭花裝弩,江湖中最為陰狠刁詐的兵刃,這也是唯一一件被易真始終穿戴在身上的暗器。
一般的暗器已是十分卑鄙,它們通常要滿足體積小、射速快、便于攜帶的要求,往往還得在刃尖上淬毒,令人防不勝防,極易在無意間斃命,因此為武林正道所不齒。然而緊背低頭花裝弩更要比普通暗器惡毒上百倍,它只在對人躬身行禮時發動,在使用者納頭叩拜的瞬間,二尺長的毒箭便會從他的后頸上猝然飆出,射向毫無防備,正志得意滿的對手。
易真冷冷道:“跟我玩陰的?找錯人了,小子!”
愛凡慘嚎一聲,眨眼間,他的左肩、右胸、下腹,已是深深鉆進去三箭,余下兩箭分射向站在他身后的穿書者。愛凡的匕首掉下粗大的樹干,五十嵐櫻雪也倉皇掙脫了小王子的桎梏,向前倒在地上。
整個賽場寂靜無聲,比起之前一浪高過一浪的驚嘩,眼下,四周委實比墓地還要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