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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線槍的光芒交織成了密密麻麻的網,幾乎照亮了夜晚的天空,霸王烏賊連綿痛嘶,腕足表皮一片焦黑,冒出炙烤的煙氣。
它心頭怒火更甚,此時此刻,易真已經被當成了和藍方一伙的,霸王烏賊循著其它魚坑的光亮,揮舞腕足,在冰面上猛烈掃擊。被它卷住的天都人就再也沒有逃脫的機會,上萬束肌肉一同發力,只能聽見獵物骨骼被擠壓的爆響,下一秒就該亞特蘭蒂斯做出判定,將瀕死的天都人傳送出去。
射擊聲、怒吼聲、冰面碎裂聲、浪花拍打的水聲……聲聲交纏,幾乎煮沸這個本該寧靜的黑夜。在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個人影破開海水,吃力地攀爬上冰面。
早在霸王烏賊脫離冰川,在海底發威的時候,天都人就察覺到了腳下冰面的震動,開始分批在魚坑邊上守衛觀察。舍心和李有燈不得不暫時躲到一旁避讓,蟻多還能咬死象,他們不是易真,沒有那個硬碰硬之后還能全身而退的本事。
“唉!那是不是易真!”李有燈眼睛一凝,小聲叫道。
舍心急忙道:“好像是……快去看看!”
兩個人披著雪熊皮做偽裝,就像兩坨偷偷摸摸的雪堆,咕呲咕呲地往人影的方向猛沖。
“靠!真是他!”
“快快快趁他們狗咬狗我們趕緊走!”
李有燈掏出一張熊皮,往嘴唇雪青的易真身上一裹,趁著沒人往這邊看,都在專心致志對付霸王烏賊的時候,扛著易真扭頭就跑,舍心跟在身后,不忘張開熊皮蓋住他們的背影。三個人看起來就像是跳大神的狗熊,歪歪扭扭地跳遠了。
“他怎么傷成這樣!”李有燈大驚,“底下有個什么東西,能把他傷成這樣!”
舍心思索:“觸手……看起來像是深海物種,就是不知道深海哪一支……”
易真為了和霸王烏賊扯開一段安全距離,已經在泄洪式地使用內力,最后為了擾亂霸王烏賊的視線,禍水東引給天都人,更是超負荷地發動了全身化霧的身見轉,丹田已經榨得出血開裂,又正面無差別地捱了半天霸王烏賊尖叫的次聲波……
此刻被李有燈身上熾熱騰騰的羅剎血一激,吞了一路的瘀血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氣貫長虹地噴出去,幾乎濺紅了半面熊皮。
李有燈尖叫:“啊!這什么!你把什么東西噴我身上了!要是中午吃的魚肉小心我急眼我跟你說!”
易真斷斷續續地往外咳血,一邊含糊地說:“血……魚肉早消化光了……”
李有燈轉念一想:“哦,行,那還有點逼格。”
這什么傻之逼的對話,舍心聽得頭都大了。不怪之前回去,家里人都夸他成熟穩重了不少,天天跟這兩個奇葩隊友在一塊,再弱智的人都要被逼著成長起來了!
“這不是重點!”他難得急眼,“你怎么傷得這么重啊?還有沒有救了,要什么藥啊?”
易真露出一個慘白帶血的笑,一邊笑,一邊咳:“不礙事……瘀血吐出去,就好了……”
三個人緊趕慢趕,跑到了挖出來的臨時據點,易真做了個手勢,剩下兩個人頓時明了,把直播攝像頭調開了。
易真吐了一路的瘀血,渾身血跡斑駁,他等不到擦,便趺坐原地,熟稔如行云流水地擺出五心向天的姿勢,開始調息理氣。
其實按照東海化玉訣的特性,不需運功便能自如流轉,本來是不需要擺姿勢做架勢的,但易真這回傷得嚴重,不得不利用最適合內息循環的姿勢,先粗淺地治療一下內傷。
過了大約個把小時,易真才睜開眼睛,呼出一口氣。
“你……你怎么樣了?”李有燈小心地問。
易真思考片刻:“可能養上個十天半個月的,大概就好了。”
他又從藥箱里摸出傷藥,吃下去一顆:“但只要不做什么大動作,其實也能撐住。”
他咽下藥丸:“好了,我來跟你們說底下有什么,底下有一只巨型的深海擬態霸王烏賊,被我用毒刀在眼皮上砍了一下,那是讓傷口無法愈合的毒藥,只要天都人不是弱智,磨也磨死它了。”
李有燈詫異說:“你……你幫了藍方?”
“那東西很棘手,速度快,力氣大,還會次聲波攻擊,我們還要用天都人來磨大龍,在這就死光了算怎么回事?”易真苦笑一下,“而且它就守在冰川通道的入口,它要是個啞巴,我也不會傷這么重了。”
舍心嘆了口氣:“有你幫忙,他們找到大龍的可能性肯定要大很多。”
李有燈有些狐疑:“你就這么肯定,冰川下面的通道連接著雷音鬼龍的老巢嗎?”
“我不能肯定,”易真攤手,“只是直覺下面有個大東西。就算下面不是雷音鬼龍的老巢,而是什么別的寶藏怪物,那又有什么關系?反正截就完事兒了。”
“更何況,”他一按空間鈕,嘩啦啦掉下來的潛水服就像小山,頓時倒在對面兩個人頭上,“我們也不虧啊!”
“我靠!”李有燈大叫,“你是批發潛水服回來了嗎!”
第103章
聽完了易真在海底的來龍去脈,李有燈贊嘆道:“真行啊你,天都人不知道打了多少魚,才換來了這么些潛水服,你倒好,直接一鍋端了。”
易真面白如玉,雙頰還是沒什么血色,吃了一枚傷藥,只是說話流暢了不少:“挑挑,然后我們跟著去海下,盡早結束這場比賽。”
舍心伸向潛水服的手頓了頓,敏感地問:“怎么了?”
易真沉默了一會:“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總覺得這場比賽……不太妙,給我的感觀很怪異。”
但是怪異在何處,易真也說不上來。比賽第一天他們造房子,當天夜晚就臨時決定要潛伏到藍方的地盤,然后做了兩天的魚肉火鍋,直到天都人發現這個海下通道,他才第一次出手,為后續的大龍之戰掃清障礙……哪里都很正常,可易真心里始終籠罩著隱隱的不安。
“我相信我的眼睛,但我更相信自己的直覺。”易真低聲說,“如果這個考場真的出事了,你們千萬記得,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李有燈皺眉:“那你呢?”
“我?”易真笑了,“我可沒那么容易死。”
蝕骨靈蝎從芥子豹囊里探出頭,極地的低溫讓它很不好受,這幾天,它和三笑蝶都陷在一種冬眠假寐的狀態里。易真捏著它的前螯,發現殼上出現了龜裂的暗紋。
怎么回事?
易真取出夜雪幽曇的花蜜喂它,但蝕骨靈蝎似乎只是浮上來看一眼,看到他還是好好的,就有氣無力地“噗”了一聲,繼續沉下去睡覺了。
易真忽然了悟,它這是快要蛻殼了。
“明天咱們再去看一看,”李有燈拍板,“天都人應該沒有那么廢柴吧,這么多人,不至于搞不定一只霸王烏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