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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星網的觀看模式,觀眾可以設身處地的參與到對戰實況中,也能在任何地方——甚至一棵草,一朵花上留下自己的評論。
由于戰局還未真正開始,兩邊都在做交手的準備,因此實時評論都打在靠邊的位置,很少有這么顯眼的。
【別人有這個資本自大,再說了,真要兩邊都試探來試探去,那還看什么,不如看催眠小電影去?!?
【玫瑰詩篇不就是個瘋子嗎,扯什么文縐縐的名字,直接叫瘋批虐待狂還貼切一點,真當別人都不知道呢?!?
【你也別嘰歪!我就喜歡她這股狂到世界末日的瘋勁,你呢?你看好的選手又是在哪個后媽懷里吃奶的弱智?】
來不及調停直播間出現的不和諧聲音,尤里卡呼吸急促,震驚道:“對上了!玫瑰詩篇單刀直入,與怒濤狂客展開了交火!”
從天空俯瞰,紅方的攻勢果然像極了鋒利的矛,玫瑰詩篇絲毫不顧對方有什么樣的戰術,只是勇往直前,毫不退縮。這種打法固然激進,可也熱力十足,于高傲中透出侵吞天下的狂氣。
玫瑰詩篇的長鞭化劍,洶涌劈向怒濤狂客的機身,少女沙啞的笑聲透過機甲的擴音裝置,放大到了整個戰場:“是你啊,夏潮生!”
怒濤狂客接下這一擊,并未說話,藍方剩下的八臺機甲立刻兩兩成組,背靠著背,做出攻防合一的架勢,招架團團圍上來的紅方機甲。
“怎么不說話?”露娜嘶啞地笑,“進入賽場之前,我就在想能不能遇到你,真是驚喜,居然心想事成了!”
機甲的攻擊范圍和威力足以用可怕來形容,這是戰場上的殺人利器,阿佐特帝國的每一寸疆土,都是在機甲的刀鋒和炮火中展開擴張的。兩臺等級相差不多的a級機甲打起來,更是驚天動地,猶如引爆了一場大災變。
怒濤狂客手持長達四米的等離子光刀,這刀立起來幾乎和機甲等高,揮動的時候,仿佛在半空中潑灑了一捧瑩瑩的清水,但它造成的高溫更甚于巖漿,能在一毫秒的時間內切碎一張大理石長桌。光刀與鞭劍交錯,噴濺出如瀑的耀目火花,夏潮生冷冷道:“你的話太多了。”
露娜哈哈大笑,她的機甲鋼鐵堅硬,頭臉都波瀾不驚,但從她的笑聲中看,她此時的神情必定猙獰而狂暴。
她叫露娜·仲夏月,不管是名字,還是姓氏,都優美如清空輝照的月光,好似女神般儀態萬方,可她那個名為仲夏月的家族卻并不如聽上去那般美好,具體表現在她身上,就是狂躁癥。
絕端的暴躁流淌在她的血液里,就像氧氣奔騰在人的氣管中。諸星聯合大學,除了那幾個古老的大貴族,她家的人是最不能惹的瘋子之一。她能上一秒跟同學好端端地聊著天,下一秒就突然抄起手邊的東西,將對方的額頭都打爛,只因為她忽然想起這個同學曾經用看待神經病的眼神看她,而她立馬就無法忍受了。
狂亂的氣流轟然翻飛,鞭劍中射出大量的電漿彈,這種凝聚成團的磁電流能夠腐蝕任意一臺高階機甲的外殼。她雖然狂躁,可還能在戰斗中保持超然的冷靜,她的長鞭合成了劍刃,然而怒潮般的劍光中,電漿彈劇烈亂舞,仿佛另一條亮藍色的鞭子。
夏潮生再沒有開口說話,風狂雨驟的對招,他的每一刀都完美切開了打來的電漿彈,同時以越來越重的力道,準確無誤地切斬在鞭劍的同一個位置。這樣下去,玫瑰詩篇的主武器很快就會被疊加的重力斷成兩截。
露娜自然注意到了這件事,她抬腿,她的類人型機甲也跟著抬腿——那輕盈尖細的底盤毫無穩妥可言,卻模仿人類的形態,鑄著一雙華美猙獰的高跟鞋!
機甲的高跟鞋,自然不會裝飾珠寶,包裹絲綢,玫瑰詩篇的鞋跟完全是由雪亮的刀鋒組成的,這一腿迅如雷霆,縱使怒濤狂客飛速抽身,它的前胸到大腿,還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翻卷的疤痕。
“好!”尤里卡的嘴唇激動顫抖,他渾身都熱血沸騰,“我愛死玫瑰詩篇了!它的每一場戰斗,都將暴力美學詮釋到了極致,讓人知道嫵媚是可以和殘暴并存的東西!但反過來看,怒濤狂客冷靜地穩住了節奏,和機甲的名號完全相反,夏潮生本人卻是個非常、非常不容易被激怒的性格,太有意思了,這場戰斗是名副其實的冰與火、冷與熱的戰斗!”
與此同時,場內的在線觀看人數已經上漲到了三十五萬,但尤里卡甚至分不出心思去籠絡鞏固一下他未來的衣食父母,他只覺得自己正在見證奇跡的誕生。
評論區更是瘋得找不著北了,有人沖著夏潮生狂喊我的冰美人老婆,有人沖著露娜狂喊我的大瘋批老公,還有的欣賞主播文采斐然,有的分析兩邊的戰斗力,更有的連刷廣告、宣傳交友……總之是群魔亂舞,滾成了一鍋粥。
紅方的十四臺機甲已經完全壓制了藍方的八臺機甲,正當局面呈現出一邊倒的趨勢時,林中先后沖出六臺埋伏已久的機甲,橫插進眼下的戰場。
前后包抄,露娜反而笑得更大聲了。她提起長鞭,直指夏潮生的控制中樞:“還是這么喜歡干偷偷摸摸的事情啊,夏潮生!”
“適當的策略,總比沒腦子的莽夫要好?!毕某鄙卣f。
露娜瞇起眼睛,正想說點什么,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奇怪的呼喊聲。
a級駕馭者的聽覺和視覺都是驚人的可怕,她立刻就聽出來了,這喊的是“救命”。
【喂,有人喊救命啊,什么情況?】
【瘋了吧,爭霸賽上喊救命?以為這是什么,過家家嗎?】
尤里卡火速跟進:“喔,局面又有了新變化!交戰的雙方都聽見了不遠處的求救聲……來了!從樹林里沖出了兩個……不,一個人,沒穿機甲!”
他之所以臨時改口,是因為那兩個人并不是一起出來的,而是一個半背半扛著另一個,被扛著的那個頭朝下,明顯身受重傷,衣服都被血給染紅了,血線隨著他垂下的手臂,一路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尤里卡吸了口氣,急忙拉近視野:“怎么回事,傷得很嚴重啊……”
“救命!同學救命!”逃出來的少女抽抽搭搭的,帶著哭腔大叫,“我們已經被淘汰了,他們還要追殺我們!”
他們的后方,也確實傳來了引擎轟鳴的追趕聲。一時間,紅藍雙方都被這突發的事故吸引了注意力,交手的動作不由一滯。
夏潮生和露娜都沒有幫忙的意思,但也沒有動手。
你說是同學,就真的是同學嗎?
你說被淘汰了,就真的被淘汰了嗎?
追殺倒有可能是真的,因為以他們的感知能力,自然知道女孩背著的人氣息奄奄,體溫冰冷,馬上就快死了,可這壓根達不到出手相助的條件,不落井下石,一腳把他們踩死,就已經算厚道了。
“從小路趕緊離開,”夏潮生忽然說,“我就當沒看見你們?!?
露娜嗤笑:“真是爛好心!”
不過,這點舉手之勞的善意,已令少女哭得更厲害了,她不停說謝謝,就要從紅藍雙方的戰區穿過去。
雙方的頭領都沒說什么,底下的學生就更不會多管閑事了,追趕的聲音越來越近,就在這時,也許是背上的人太重了,也許是長途逃亡使她很疲憊了,也許是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女孩一個飛摔,撲倒在路上,身邊的機甲全都戒備地后退一步,掌心凝聚熱能射線,對準了女孩。
“別想跑!”第三撥人沖出叢林,出現在紅藍兩方面前,“惹了人就想跑,你當天底下有這么好的事情?!”
尤里卡驚訝道:“這是……第一科技大學,精神系三年級生,張九字!”
——第一科技大學精神系三年級生,a-級機甲“天演”的駕馭者,張九字。
夏潮生淡淡笑道:“我就知道是你,張九字?!?
露娜方才反應過來,他肯幫忙隱瞞這兩個人的行蹤,原是為了掌握天演的動向。
天演周身帶著淡青色的涂裝,猶如風拂竹海,素雅清新。一時間,紅、藍、青三色齊聚,彼此對立、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