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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傾的做法,讓暮貞萬沒想到。
她直接去了墨雨齋,聽聞李賢此時就在里面,便不顧侍從阻攔,直直闖了進去。
她直率,卻并不魯莽。進去后便命李賢屏退了眾人,左右環顧無人時,才緩緩走到了幾案之前。李賢對她很是客氣,示意她不必多禮,有事坐著說。
然而碧傾的行為,是他絲毫沒有料到的。眼前銀光一閃,他本能阻擋,胳膊上刺痛傳來的剎那,劍已抵在了脖頸之上,他始料未及。鮮血蜿蜒而下,不一會兒浸透了他的衣袖。他今日只穿了一件素白單衣,印襯之下,傷勢可怖。其實她未曾著力,但是他反應太快,阻擋太迅速,反而受了不輕的傷。
他斜睨著冰冷的劍鋒,神色中帶著探詢之意。碧傾看著一地的血,分明失去了方才得鎮靜果決。
“裴夫人這是何意?”他冷冷問道,卻依舊氣定神閑,好像劍鋒放在別人的頸上,好像那寒氣與殺氣都與自己無關。
某些時候,碧傾還是佩服這位雍王殿下的。他無論是見識,氣度,智謀皆是皇子中的佼佼。其他不論,單從此時他的從容淡定,臨危不亂,就很與眾不同。
“我與貞兒不同,自然是有什么便說什么的。今日傷了殿下,非我本意。不過是想問個真相。”
眼前的女子有著英氣的眉眼,和暮貞半點也不相似。若是暮貞直接來問他,多好。
“裴夫人女中丈夫,出手利落。只是這樣持利器傷親王,罪名怕是不小。”他仍不動,面色如常。
碧傾卻笑了:“為人子女,連真相都不能知曉,茍且懦弱,與死何異。”
“暮貞也是如此想的吧?如此……她為何不肯自己來問我!”這一聲帶著嘆息。碧傾似乎明白了兩個人的糾葛。一個不問,一個不說,一個猜忌,一個躲避。這樣下去的愛情,不過是兩敗俱傷。
傷口仍在淌血,一滴一滴,似乎無法凝結。失血讓他的皮膚微微蒼白,輪廓里少了凌厲,顯得安靜溫和起來。這個人實在不應該是兇手,至少他對暮貞的感情不像偽裝。
“殿下可否解釋一下玉佩的事?”她不想因為惻隱而放過尋求真相的機會,于是劍又近了近。
“阿姊,不可無禮,把劍放下。”暮貞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外。墨雨齋前種植著尾尾細竹,風吹過來,搖曳著沙沙的響聲。她一身簡素的青碧羅衣,憑立在竹枝邊,纖弱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