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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妙眉在裴本懷這里待的還是挺適意的。
主要是裴本懷一直都在做君子,孫妙眉不確定,這也許只是裴本懷自己玩的角色扮演游戲,哪天他扮不下去,孫妙眉還能不能適意起來。
不過好在,裴本懷終于給了她雙拖鞋穿,上回提的電視劇是不可能的了,但也給她拖了個書柜來。喜悲參半地,裴本懷總坐在她這里,一面讀著書,一面讓孫妙眉踩著拖鞋去給他拿水來喝。
裴本懷在她屋里的時間日益地多了,有時免不了裴本懷處理事業上的事情,孫妙眉在旁邊聽著,聽出了手心一手汗。
她趁著翻書用余光看裴本懷,裴本懷捏著一杯茶,手指瑩瑩如玉,那面龐也是溫和著的,說出的決斷卻是殺機重重,血腥殘酷。孫妙眉不知道,這些話是不是裴本懷有意讓她聽見的。
不管他是有意無意,孫妙眉聯想起之前裴本懷的種種事跡,對著窗外夏意盎然的翠綠景色生了點余悸。
裴本懷似乎是感覺到了孫妙眉的目光,他輕輕轉過頭來,對孫妙眉笑了笑,然后又轉過去和手下做交待了。
孫妙眉算著日子,問裴本懷:“二十強的比賽快了吧,你準備讓我怎么辦?”
裴本懷說:“之前不是和學姐約定好了,評委換成我。”
孫妙眉隱約想起,“你那時候就是算好了?”
裴本懷道:“學姐抬舉我了,只是事關學姐,我必定細細思量才好。”
孫妙眉不說話了。裴本懷從椅子里站起來,卻是提到了另一件事:“也許學姐不大關心,《呈堂》的票房很不錯的。”
孫妙眉的確是不大關心了,她隨意附和著:“你今年火成這樣,還不是借了你的光。”
裴本懷走到那排書架前,取了本畫冊回來,“學姐人氣也很高,很多人評價說你很適合這個角色。”
孫妙眉沒接這個話頭,轉而說:“我晚上一直聽得門外面有聲響,怪嚇人的。”
裴本懷從畫冊里抬起頭:“我一直住在外間的,是我的聲音,你不用怕。”
孫妙眉驚訝:“你住外面?你不回家去,住這里干什么?”
孫妙眉以為裴本懷會回答些有關她的話,裴本懷卻是又翻起了畫冊,顏色鮮艷的紙張在他手指下紛亂著,他輕皺了一下眉,低聲道了一句:“老宅子,住得不舒服。”
邵世榮給孫妙眉打了電話,為的是一根衣帽間里失聯的領帶,這個借口有點牽強,畢竟衣帽間也有傭人在收拾著的,但邵世榮還是用了這個借口,他的確是有點想孫妙眉了。
電話打過去,是通了的,緩慢的幾聲“嘟……嘟……嘟……”,卻是沒有人接。
邵世榮掛了電話,在衣帽間里狐疑著系上了一條領帶,出門去了。
他在邵氏總部待著處理事務,電話一響,他以為是孫妙眉,立刻接了,聽得一個唯唯諾諾的粗蠢男聲,不免帶了點情緒:“又怎么了?”
打電話的正是前些日子告孫妙眉狀的《下站天后》負責人,他先拍了邵世榮一陣馬屁,被邵世榮不耐煩地截下來了,才敢開口說明來意:彩排在即,孫妙眉聯系不上了。
邵世榮說:“聯系不上,什么意思?”
負責人道:“妙眉姐從上一次比賽到現在都沒有來過韶光,更別說來演播廳了。我們也知道妙眉姐忙,但眼看著彩排就要開始了,妙眉姐都沒到……”
邵世榮說:“你們平時怎么聯系的?”
負責人說:“不用聯系,妙眉姐總是第一個來的……哎,哎!”他在那頭頓了頓,聲音遠遠近近混亂了一陣,只聽他說:“邵總,真是打擾你了!原來妙眉姐已經同人說好了,評委換了。真是的,也沒提前通知一聲……好在趕上了。”
邵世榮問:“換成誰了?”
“天唱的裴本懷。”
邵世榮在去韶光演播室的路上,給孫妙眉連打三個電話,都是沒有人接。邵世榮在汽車車廂里,一下子扔了手機,真皮的座椅墊子,彈得手機進了車門和座椅之間的縫隙,邵世榮探頭一看,不開車門是拿不出來了。
然而等到了韶光,車停了,邵世榮打開車門,手機掉落出來,他要拿,腳下步伐亂了,把手機踢進了車子底下。
邵世榮于是更加煩躁,他讓司機去撿手機,自己進了停車場的電梯,直奔演播室去了。
他一進演播室,排練正做著準備,人影紛亂亂的,且都是打雜的在臺下忙著,邵世榮擠進去,還好遇見了個小管事的,領著他到了后臺,卻自作聰明地把廖舒童叫來了。
廖舒童根本沒想到邵世榮會來看自己,此時臉上的驚訝表情不完全是做戲做出來的,可惜邵世榮沒欣賞她的真情發揮,把她打發走了,隨便抓了一個人問:“裴本懷在哪?”
那人指了個VIP化妝室,邵世榮擰門進去,偌大的空間里只有裴本懷和負責人,裴本懷從鏡子里看見邵世榮,只抬了抬眼睛。
邵世榮轉向負責人:“出去。”
負責人察言觀色,馬上跑了。裴本懷手里捏著個流程安排的文件夾,對著邵世榮問候:“邵先生,好久不見啊。”
邵世榮走近了,“妙眉真是糊涂了,你來韶光當評委,天唱的高層會怎么想。”
裴本懷微微一笑:“都是同行,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邵世榮道:“裴先生檔期這么滿,真是勞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