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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世榮抵達日本,尚未找到孫妙眉,他在旅館里看手機,微博一下子跳出了孫妙眉和裴本懷在某某發布會上做《呈堂》電影宣傳的消息。
孫妙眉已經是回國了。
邵世榮是個很驕傲的人,他本是來賠罪,已經不情不愿了,孫妙眉又拍拍屁.股先他一步,他干脆就聯系了在國內合作過的日本企業家高橋幸福先生,兩人勾肩搭背去了清酒屋,又在白臉紅嘴的藝妓館廝混幾日,又敲定了一樁合作賣賣。
邵世榮回國那天,正好和孫妙眉在機場撞上了。
孫妙眉和裴本懷遠遠走來,通道兩邊圍著個水泄不通,孫妙眉從墨鏡下面打量了一下,就轉身鉆進vip通道了。裴本懷非常注重形象工程,他身為知名的對粉絲親和的男明星,微笑著鉆進了狂熱擁擠混亂的人群。
孫妙眉正在墨鏡下翻著白眼,一轉頭就撞進了邵世榮的懷里。
邵世榮摘下孫妙眉的墨鏡:“帶著跟瞎子似的。”
孫妙眉心中還有氣,只看了邵世榮一眼:“你回來了?”
邵世榮把墨鏡塞到孫妙眉的手里,順勢拉著她的手就不放了:“你這是去哪?”
孫妙眉說:“綜藝節目,長白山探險。”
邵世榮“嚯”地虛了一聲,“這么危險吶。”
孫妙眉習慣性地要甩開被拉著的手,后來一想這是邵世榮,可不是裴本懷,也就忍住了:“我趕時間呢,不說了,再見吧。”
邵世榮拉著她的手不放,孫妙眉突然看著他,狠狠一揚眉毛:“我想起來了,你把我零食都吃了?”
邵世榮笑道:“不是給我買的嗎?”
孫妙眉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邵世榮:“好啊你,你,”
邵世榮拍了拍她:“好了,我這回還又買了好多呢。再說,那些保質期都短的不行,留著也吃不到你嘴里。”
孫妙眉想想也是,就說:“不和你說了。我走了。”
邵世榮放開了她的手,微笑著和她告了別。
孫妙眉走出去幾步,突然覺得不對:邵世榮是又買了零食,可是她現在去拍攝綜藝,那些零食保質期又是短的,到最后——到最后還不是落進他邵世榮的肚子里!
裴本懷和孫妙眉在擺渡車前會了和,裴本懷原本和孫妙眉并肩走著,突然地就奪了孫妙眉的行李箱,孫妙眉還想著邵世榮,被裴本懷此舉嚇了一跳,再看裴本懷,一臉坦蕩的拖著孫妙眉貼著卡通貼紙的行李箱——卡通貼紙是邵世榮貼的——一面扶著她上了擺渡車。
孫妙眉左顧右盼,找到了不少路上圍觀群眾閃爍的手機鏡頭,再看裴本懷,上了擺渡車,劇組的人把這輛車承包的完全,裴本懷就終止了做戲,把孫妙眉的行李不著痕跡地向后一甩扔給了工作人員,自己先找個位置坐好了,才拍拍旁邊的位置,笑瞇瞇地說:“妙眉姐坐這里啊。”
飛機起飛了,孫妙眉看著陸地上的各種建筑逐漸縮小,最后混沌地認不清哪個是哪個了,她之后看到了云層,金光,還有隱隱若現的連綿山脈。她身邊的裴本懷正正皺著眉看平板上數據復雜的報表和電子合同,孫妙眉看出裴本懷今天上了粉,大概是掩蓋眼下通宵數夜濃重的青。
她又突然注意到,裴本懷下巴上有一道洇血的傷痕,孫妙眉看得久了,裴本懷回望她,淡淡說了一句:“粉絲抓的。”
孫妙眉不明白,裴本懷這樣本性乖戾暴虐的人,又是怎么對粉絲容忍的。
孫妙眉將眼睛轉到了舷窗,誰又像看起來那么容易呢。
她今天看到邵世榮,邵世榮笑,她也跟著插科打諢,兩人看起來很好了的,只有孫妙眉知道,自己是真的被邵世榮弄得怕了的——她平生最厭惡的、最恐懼的就是暴力。這完全來源于她童年的遭遇,醉酒的混賬父親,她懂得一點點心理學,也試著分析過自己:她承認自己愛邵世榮的權勢和財富,因為邵世榮的這些條件讓他顯得可靠無比。
邵世榮——邵世榮——還是那句,她和邵世榮生得了什么氣呢,邵世榮一個少爺脾氣,活得像一本自傳體小說,永遠第一人稱在前,不管他人死活——他還愛吃甜食,吃個松餅奶油能蹭滿臉,可一點也不莊重了——這樣的人,孫妙眉和這樣的一個人,哪能生得起來氣呢?
孫妙眉在把邵世榮當小孩,她不知道,邵世榮也在把她當小孩:邵世榮覺得孫妙眉好像還是從前那個小女孩,生氣了就跑到別處去,為了一箱零食就能和他斗個嘴。邵世榮在機場告別了孫妙眉,還是長久微笑到上了飛機——哦,他的妙眉啊。
至于汪長青,裴本懷,照片,邵世榮忽地在飛機上想到這些,眼睛垂了垂,終究讓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