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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世榮找了經典的愛情片,孫妙眉看見片頭都是翻著白眼的,孫妙眉不喜歡看電影,為了當演員把電影都看吐了,尤其是這樣經典的,和內地拍片套路相近的。邵世榮打開酒櫥,想倒點東西喝,但又想到孫妙眉喝不了,就又回來了。
孫妙眉看著看著,指一個女配角:“這人有點像甄沛瑩。”
邵世榮:“奧,是有點。”
孫妙眉轉頭看邵世榮:“甄沛瑩和裴本懷什么關系?”
邵世榮說:“兄妹,同母異父。”
孫妙眉說:“那裴本懷呢?”
邵世榮這才轉過頭來:“裴本懷是不是追你?”
孫妙眉說:“哈。”
邵世榮湊過去親了孫妙眉的鼻尖一下:“給我離他遠點噢。”
孫妙眉發現邵世榮對裴家諸事的刻意隱瞞,知道在邵世榮這里她問不出什么關鍵的信息,就轉過頭看電影了。
那廂的重癥監護病房里,甄沛瑩給裴本懷嘴唇上抹了點礦泉水,裴本懷看起來不像是受重傷的人,臉上還是完好的——裴本懷知道臉對他的重要,也知道自救的技巧,他大學是學醫的,知道怎么在危急時刻保護好自己的關鍵部位,但是情況太危機了,裴本懷至今還昏迷,中間醒來一次。
甄沛瑩站起來拿了一個蘋果給自己,她找水果刀的時候,旁邊的開了靜音的手機屏幕一直亮著,來電顯示是:“裴鴻衍”。
甄沛瑩沒有看到來電,裴鴻衍以為甄沛瑩故意逃避,在甄沛瑩把蘋果削的坑坑洼洼快露出果核的時候,重癥監護病房的房門被推開了,甄沛瑩回頭,看見裴鴻衍高大的身形一步步向自己靠近。
甄沛瑩在裴鴻衍距自己一步之遙的時候,輕聲說:“出去說話,我哥在休息。”
裴鴻衍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角,可根本沒聽甄沛瑩的話,他一下子坐到了病床旁邊的護工床上,床位發出嘎吱的聲響。
甄沛瑩無可奈何。
裴鴻衍饒有興味地觀察了躺在對面半死不活的裴本懷,“嘖嘖”兩聲,甄沛瑩把手里的水果刀和蘋果放下了,正好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旁邊,也正好發現了自己手機上裴鴻衍的三個未接電話。
裴鴻衍拿起她的手機,直接用自己的指紋就解鎖了,他翻了下屏幕,對甄沛瑩笑笑:“又不想接我電話,是嗎?”
甄沛瑩說:“不是。”
“那是怎么?”裴鴻衍從床上站起身來,緩緩地傾向甄沛瑩,他的小家伙已經被白天的事情嚇到了,因而此時咬緊了牙關,不住的往后縮,想要躲避裴鴻衍的靠進,但最后還是被裴鴻衍撐著雙手困進高背椅里了。
裴鴻衍伸出了右手,拿起來一旁桌子上的水果刀。
甄沛瑩是真的慌了:“你干什么?”
裴鴻衍說:“你說我干什么?”
甄沛瑩盯著水果刀刀尖,雙手抓住裴鴻衍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攥著她的手腕苦苦哀求:“裴鴻衍,你不是說再也不打我了嗎?”
裴鴻衍笑了:“我是說過呀。”他重新直起了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了甄沛瑩,他的暗色西裝讓他在夜色里更像一只巨大的貓科野獸,威嚴、狡黠、又陰狠。甄沛瑩仰著脖子看他。
裴鴻衍拿著甄沛瑩削得坑坑洼洼的蘋果又坐回了看護床,四條纖細鋼鐵的床鋪再一次被他壓得發出聲響。裴鴻衍嘲笑了下甄沛瑩的刀工,卻也不嫌棄地啃下一嘴蘋果,咀嚼得聲音十分清脆。裴鴻衍的另一只手還在玩轉著水果刀,刀片□□地泛出青光,在裴本懷的手指間轉動著。
“再給我拿一只蘋果。”裴鴻衍命令了。甄沛瑩起身去拿,一雙眼卻時刻警惕著持刀的裴鴻衍——她總感覺裴鴻衍會在下一秒舉著刀子向她捅來。因為這樣的事不是沒有過,裴鴻衍真的很狠,他下手時非常嚴厲不通人情。
裴鴻衍看到甄沛瑩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蠻可愛,甄沛瑩像只倉鼠,雙手舉著一個蘋果回來了。
裴鴻衍把嘴里的蘋果放下了,接過甄沛瑩遞來的那只,“這只不太紅。”
甄沛瑩立刻說:“我再去拿一個。”
裴鴻衍說:“不用了。”
甄沛瑩于是停止了動作,在裴鴻衍三步開外的地方待命。
裴鴻衍把水果刀由右手轉到左手,握住蘋果緩緩地削皮,但他是抬著頭的,鷹一樣銳利的眼光盯著甄沛瑩。
“站那么遠干嘛,過來,”裴鴻衍拍了怕床鋪右手邊的位置,“過來坐這里。”
甄沛瑩站在那里,沒有動。
“快點,又不聽話?”
甄沛瑩緩慢地踱過去,挨挨蹭蹭地坐到了床邊。
裴鴻衍低頭削水果,蘋果皮就那樣毫不中斷、以一個均勻的速度從果實上被分離下來。甄沛瑩望著裴鴻衍那操控刀子,有力而修長,充滿控制欲的雙手,竟然看得出了神。
甄沛瑩自小就不會削水果,她原先只會用削皮器左一下右一下亂削一氣,后來到了裴家,二十幾歲的裴鴻衍在她面前蹲下,從她的手里拿過來一只被削的慘不忍睹的蘋果放在一邊,又取了一只完好的蘋果,掏出腰間一把小型的瑞士軍刀,輕柔而緩慢地削下一條長長地、完整的果皮。甄沛瑩一手捏著果皮,一手抓著裴鴻衍給她削好的蘋果,由衷地說:“哥哥,你好厲害啊。”
裴鴻衍拿起甄沛瑩削的那只蘋果,看見上面的臟印子——甄沛瑩剛剛把蘋果削到地上去了。他站起來把蘋果扔進垃圾桶,對甄沛瑩閃爍著崇拜的小臉,冷冷地說了一句:“別叫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