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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頭是汗的朱頂不解的問這個猥瑣的樂天派老人:“爺爺這是怎么了?”
方老頭兒翹著山羊胡,咂巴咂巴嘴,看著長街方向又是一嘆:
“我可憐那個花魁憐兒姑娘啊,水靈靈的一個二八佳人,又吹的一手好蕭,可惜、可憐、可嘆啊,憐兒憐兒卻終不得憐,這苦命的紅顏啊……”
老頭兒這是要開唱兒?真著調啊……
朱頂讓老頭兒弄得傻眉傻眼,愣愣的看著老頭兒有開唱腔的去勢,趕緊咳嗽了兩聲,搶言說道:“爺爺,到底發生了什么讓你這么感慨??!”
倒不是老人家唱的有多難聽,恰恰相反,字正腔圓音渾厚;但是一個白頭發白胡子的老頭子,卻掐上蘭花指,一腔的幽怨,這畫風讓朱頂瞬間就感覺不到太陽的熱度了,太冷!
方老頭兒終于止住自己的唱腔,滿是不舍和氣憤的說道:
“好好的一個明州花魁,按往年慣例,都應是我明州才子吟誦佳作,由族老宿慧品評,擇爾其優者贈與佳人,再象征性的拿出些許纏身之資以惠鴇母教勞,郎才女貌一春宵,成就了多少佳話。
可昨天七夕花魁會,偏偏有個什么勞什子高麗王子要獨霸花魁,若說他詩文才藝勝過我明州才子,倒也罷了,技不如人。
可是那個草包連詩為何解都不甚了了,仗著自己有倆臭錢,又是外邦使節的身份,就那么強霸了花魁!
可憐我那憐兒啊,肌膚勝雪面容嬌……”
見著老頭又要跑偏,朱頂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大喊一聲:“欺人太甚!”不顧著腳底疼痛就化身游龍,一溜煙兒的跑出了小院,留下一臉懵懂(BI)的老人,絕塵而去。
朱頂跑出來,當然不是關心那個叫憐兒的花魁的死活,他是在乎自己好不容易撿回來的這條命!
朱頂帶著大黃躲在一個角落里,等著老人一陣風一樣的向著正街跑去。
老人跑遠之后,朱頂彎下腰,在大黃軟軟的肚皮上摸挱起來,不一會兒就摘下一枚令牌,正是錦衣衛同指揮使的腰牌;昨天來的路上他就留意到,在離碼頭不遠的地方,有一個錦衣衛千戶所的衙門。
朱頂領著大黃也不著急,閑逛一樣的來到碼頭。
說是碼頭,可是自從洪武七年之后,明州港就已近荒廢,平日里忙忙碌碌靠著碼頭吃飯的苦力、腳夫也不得不另尋別的職司,幾年下來,這里也就更顯得冷清了。
一上午的暴曬,讓朱頂口渴得緊,隨便尋了口水井猛灌幾口,他就來到因為放成立不久,還沒有像后世那樣惡貫滿盈的千戶所附近,尋了個死巷藏定。
大黃在離千戶所不遠的地方小心游離著,直到一個時辰之后,總算熬到街上無人,有一個穿著飛魚服的差人獨自一人從衙門里走出來之后,這才一溜小跑的來到那人近前,也不接近,嗓子里發出類似哀求的低吟,走三步返兩步的誘著那人。
那個差人似乎想著什么心事,眉頭緊鎖憂心忡忡的樣子,所以沒有注意到衙門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大黃狗,更沒注意到大黃狗已經向他跑來。
大黃突然出現在他的視線之內的時候,倒還真把他嚇了一嚇,下意識的把手扶向了腰間的繡春刀,等到發現是一條大狗,才放松下來,暗罵自己一聲膽小。
大黃的舉動引起了他的好奇,于是右手穩穩的扶著刀把,就跟隨它來到了朱頂所在的那個死胡同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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