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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二十日,杭州城一所普通民宅門扉大開,十年未走出過房門一步的白蓮圣母韓倩兒,重臨俗世,各地白蓮余孽蜂擁而起交相呼應,大明各州府城門緊閉以待增援。去三十日,白蓮匪患息,其教徒各返家園等待圣母法旨,大明朝廷竟皆不欲罪。
太子太師、穎國公傅友德等近十位大將,因出身白蓮教紅巾軍以為避嫌,自請除軍職還家務農,帝皆準奏。
自此,大明再無可用之將,急召籌備云南戰事督辦、平西候沐英返京領兵部事宜,徐達以大將軍銜統全國兵馬坐鎮南京,征討北元收復失地一事就此擱置!
剛剛清醒過來的朱頂,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原因,大明國朝已經遠遠的偏離了它原本的歷史軌跡。
他現在身處在一個干燥卻陰暗的小山洞里,躺在一堆散發著清香凝神氣味的不知名干草上,身邊是依舊沉沉睡著、滿身血痂的大黃。
他舉起無力的雙手,他抬起酸軟的雙腿,他在洞中一灘用石盆盛放的清水里,借著微弱的光線看清自己的臉面之后,才終于確定,自己這次是真的又沒死成,于是一股他從未預料和經歷過的狂喜在心間泛濫開來。
朱頂強自抑制住自己狂喜的心情,開始思考起兩個難倒無數哲人的問題——“我從哪里來。”“我要到哪里去!”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從那樣高的地方墜下之后,連點輕微的擦傷都沒有受到就活了下來,從現在的身體狀況看來,被山澗之間生長的歪樹一類減輕阻力這樣的事情,是必然沒有發生過的。
活下來的蹊蹺,幾乎不能以人力來理論。
他今后的路該如何走?想來無論是誰看到自己從懸崖墜落,都不可能認為自己能夠存活下來,也就是說再也沒有人會安排自己今后的生活,這本是好事,可也讓朱頂陷入了迷惘。
今后的路,該從哪里踏出第一步?
朱頂試著推開那塊門一樣的石塊,用盡力氣卻換來紋絲未動。
朱頂透過門上的圓洞大聲呼喊,有回音蕩蕩,卻沒有點滴回應。
坐回草堆,短暫的沉思之后,他終于按捺不住心中強烈的好奇以及身處陌生中的陣陣不安,開啟了自己那個垃圾到極致的“金手指”,于是,呼吸驟停,臉色漸白。
回到那天墜崖之前,他在另一片空間看見自己臉色憋得通紅,將朱玲瓏和張小花拋出狂奔的馬車,看見她們落地之后因為慣性翻滾,幾乎到了崖壁方才停止。
他看見蘇醒的徐翔坤艱難的向著崖壁爬行,似乎有淚珠在這個號稱流血不流淚的大虎眼角蕩漾。
他看見太子親軍在沐春的親自帶領下,向著遠處的一處黑煙沖鋒。
他看見留守的太子親軍慌亂的奔向大虎和兩位姑娘。
最后,他看見滿身鮮血的大黃搖搖晃晃、卻執著的跑向朱頂掉落的地方,跳了下去。
視線兜轉,他看見大黃不知道經過怎樣的痛苦,竟然趕上了先它許多時間下墜并已經失去知覺的自己,四肢爪子緊緊的將自己摟住,反轉身形,讓它顯得有些肥胖的身體處在自己下方,然后竟然不顧那些幾乎將它包圍了的金屬片給它帶來的痛苦,用那一身肥肉和長毛將自己的身體全部包裹。
看著大黃小心翼翼的在自己鼻子與它身體之間騰出的空間,朱頂知道,如果沒有大黃,即便自己不被摔死,恐怕也會因為快到不能呼吸的速度窒息而亡。
然后,他看到了一雙大手,一雙雪白大手,一雙比自己那個小小的院子大上許多的雪白大手!
朱頂在劇烈的咳嗽中睜開了眼,還來不及去擁抱大黃,就看到了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奇怪一幕。
那是一條狗,一只巨大的烏龜,一只黑色的老虎,和一個像是肉球一樣的生物,更神奇的是,它們似乎在用某種朱頂從未聽過的語言在交談。
如果不是已經確認自己還活在今世,朱頂會毫不懷疑自己已經再次穿越。
更加讓朱頂錯愕的是,這幾個生物在發現自己醒過來之后,視線也看了過來,他們的交談就此停止,那個肉球身上開始探出觸須一樣的東西,緩緩在其他三只動物身上繞過,最后指向朱頂,用人類的語言,嘶啞而又緩慢,似確認又疑問的說道:
“這是一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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