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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又多了平時被他視作智商欠恭維、四處惹禍,讓他忍不住調教調教的五個傻小子。
看到五個從來沒有經歷過風雨的孩子,為了他做到這個份兒上,朱頂在有些愧疚同時,暗暗決定,這五個傻兄弟,他認下了!
在五虎中最弱小的四虎劉狄,第一次被六扇門捕快打倒的時候,朱頂的身影消失在了搖搖欲墜、四處掉渣兒的牢房里。
徐縣令在一班衙役的環繞下、在一把大傘的遮擋下,站在衙門口,心里感到異常的狂熱,看著那在雨中懸浮不見絲毫熄滅跡象的巨大火球,他覺得自己升官財的日子即將到來,這是不折不扣的祥瑞??!
至于那五個逆賊和一群武夫之間的打打殺殺,以及牢里那個秀才的安危?他仿佛看到火球上飄來幾個大字——那都不是事兒!
溫先生已經用特殊途徑與以前的心腹打了招呼,讓對方準備,準備著替五個膽大妄為的孩子擦屁股,畢竟都是當年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的遺孤,不管如何都要照顧一下。
這個時候,朱舉已經睡下,溫、春兩位先生正在一起或品茶、或飲酒的聊著當年的一些趣事、得意事,或溫先生運籌帷幄之間萬萬大軍灰飛煙滅,或春先生帥三萬新卒殺得張士誠七萬大軍丟盔卸甲,總之話題漸入佳境。
朱氏夫婦在一旁陪著笑臉伺候著,時而還能插上一句半句,恭維二人當年如何如何了得。
大半夜不睡覺坐在家里吹牛,自然是有它的道理,他們在等待影蛇衛的回報,第一當然是不希望今晚的風風雨雨會對朱頂產生什么影響,第二則是等待影蛇衛傳回關于五只小老虎的消息。
可就在他們聊的正是歡暢的時候,只聽得一聲明顯有別于雷轟的響聲,接著就覺得地面如同地龍翻身一樣顫抖,他們快步來到門邊,舉目而視,下一個瞬,春先生單手夾起溫先生飛奔而去,朱氏夫婦緊隨其后!
院子里響起一陣急驟的踩水聲音,從未現過真容的幾個影子,急惶的在這場夜雨中顯露身形,向著縣衙大牢、穿過層層雨簾踏水風行——他們看到縣衙大牢屁股上帶著火焰沖天而起!
朱玲瓏名雖玲瓏,卻生了一副通直心腸,她只是簡單的將心比心,覺得身世如她們一般,絕對不會做出謀害至親的事情,就如她對馬皇后那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感情,除非某些事情不同于表面,有著外人所不知道的隱情。
于是,她便想要見一見那個叫做朱頂的少年,如果朱頂真的那樣可惡,能對至親行兇,她不介意給朱頂一個痛不欲生的臨終告別;如果朱頂如她想的那樣承受了某種不明之冤,她不介意用自己這個沒有封號的公主之位拉他一把,然后帶著義公公浪跡天涯,或許裹挾了那個長得很耐看的男孩子是個不錯的主意?
于是,在這個雨夜,她和義公公在衙門附近的一個角落,在潛入大牢的路上,見到了懸在縣衙上空雨澆不熄的混圓火球,見到了帶著火光極升空的大牢,見到了那個耐看少年的勇武,于是再見傾心。
朱頂在懸崖的一個凹洞里輕輕的出了口氣,對著這些天一直守候他的大黃抱怨了一句:“大黃,你該減肥了!”換來對方頗通人性的一記白眼,然后朱頂便再次提氣,沿著被石匠們鑿石留下的瘢痕小心的向下游弋。
這個時候,五虎已經露出了敗象,但是朱頂卻并不如何著急,雖未身入戰陣,但是以朱頂的眼界又如何看不出,只怕這場戰斗就這樣一直持續下去,五虎最多也就是受些輕傷,那些身經百戰的六扇門捕頭們明顯有所顧忌,根本就沒有下過狠手,否則五虎雖然悍勇,但是畢竟還年少,畢竟沒有真格與人動過手,又不敢真的下死手殺人,這便已經輸了一半,若是實在對陣,這么長時間恐怕早就被梟數回了。
所以朱頂不慌不忙的向下爬著,順便還分心仔細研究了一下那枚已經開始變得暗淡的火球,這一研究他便更加生氣吳老三的氣了,那火球原本應該是朱頂準備制作熱氣球準備的氣囊!
“把輕薄腸衣混著絲綢做出類似密封涂層滌綸那樣的材料,又費了大力氣無縫拼在一起我容易嗎?浪費了大半年時間就這么給我燒了!吳老三,我饒不了你!”
一邊不疾不徐的向下攀爬著,一邊不停的詛咒著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吳老三,朱頂只用了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便爬下了那座不算高的懸崖,落到一顆大樹的葉冠上。
便是這一炷香的時間,那場打了半晌也不見傷亡、五個小孩兒對戰數十個六扇門精銳捕頭的戰斗,又有了新的變故,義太監入戰!
那位總是垂著腰、弓著身、雙手圈在袖子里的白老人,不知什么時候進入了這場有些兒戲的戰斗,一出手便展示出非同尋常的戰力。
他就如同老人家遛彎兒一樣的緩步走進了戰圈,卻仿佛一個透明人一樣,“酣戰”的兩方人竟然都沒有現他的來到,直到他溜達到五虎的左近,將雙手抽出了袖子,伸懶腰一樣輕展雙臂,一名被他右手輕拍的捕頭雙臂竟然同時脫臼,被左臂輕劃過的另一名捕頭便呆立當場,除了驚恐轉動的眼球,身體再也不能稍動分毫。
“鏘鏘”之聲不絕于耳,六扇門捕頭們的佩刀,終于出鞘。
五虎手中的木質武器經過與捕快們的水火棍碰撞之后,多有破損,然而破損的只有表面,那層層龜裂在雨中的火光射應之下,閃爍著瑩瑩潤華。
“咱家乃五品內宦,求請領隊大捕前來敘話?!绷x公公一邊亮出了腰牌,一邊揚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