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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舉六歲的時候,他的父母就為他延請了兩位先生,一位溫伯,號稱學貫古今;一位春先生,號稱馬上步下鮮有敵手。
他們二人也的確各有手段,至少朱頂在二人身上學到了許多知識和御敵本領,可是自己的這個弟弟,除了把兩位教師氣的嘔血三升之外,就沒有別的什么收獲,然而朱頂的叔叔嬸嬸卻似乎并不在意,依舊留下兩位老師按時上課,而上課的是時間朱頂必然在家的時候。
朱頂知道,這兩位教師其實是叔叔嬸嬸為自己找的老師,小胖子不過是個幌子,這從兩位先生教授自己比調教小胖子要上心幾層樓就看得出來,他們不加掩飾,叔叔嬸嬸也不是傻子,他們只是把朱頂當了傻子。
愛至深,卻以仇養。
朱頂知道,也只能當作不知道,只是記在心里,不打算報答,因為那個他知道而所有人都以為他不知道的秘密,因為時間恐怕不多,因為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是記住那份暖。
而那二位先生的身份,似乎也并不同尋常的西席。
因為叔叔夫婦為了自己所做出的犧牲,因為為了替自己做掩飾,朱頂對自己的這位堂弟也就更生出幾分愧疚。
可是現在看來,這個弟弟似乎找到了興趣的所在,只要有興趣,朱頂就有把握把這塊爛泥煉成一塊臻美瓷器,只是不知道是否還有這個時間。
再有就是,貌似現在這位朱皇帝對商人不是一般的討厭,雖然現實是老朱和傳說中那位富可敵國的沈萬三并沒有什么直接的交集,沈大富豪早在建國之前就去另一個世界報道了,可是民間都知道,老朱討厭商人,不是一般的討厭。
士農工商,商人在末尾,在社會的最底層,就是再有錢,在正式場合見了一個佃戶都要矮上一截,這可是老朱定下的死規矩,至少現在沒人敢破。
“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辦法的,實在不行做一個幕后大老板其實也是不錯的。”
沉思了半晌,朱頂打定主意,既然小胖子找到了興趣所在,那自己就要善加引導,總比讓他混吃等死要好得多,更何況這可是自己的終極生活目標,怎能讓自己的弟弟專美在前?
他一抬頭,院子里已經空空蕩蕩,好在下一刻就傳來一陣沖水聲,否則說不得朱頂就要硬著頭皮,去大屋里找小胖子了,這個時候的孩子思想最是多變,別睡過一覺,就把今天的興趣忘了干干凈凈,朱頂未必有時間等到他再有表現出明顯興趣的一天。
“哥,下水道好像堵了,你明天叫吳老三找人來看看,順便和他說說分錢的事兒唄?嘿嘿。
茅房水缸里沒水了,我去擔水。”
看著笨手笨腳拿起水桶和扁擔的朱舉,朱頂心中又是一暖,恐怕也只有面對自己的時候,這個連吃飯都懶得伸筷子的弟弟,才會如此“任勞任怨、不辭辛苦”。
說到水缸、馬桶和下水道,朱頂心里就暗自得意,能在這個年代把閹割版的抽水馬桶搞出來,這也真真是沒誰了!
其實說到底,所有的這些不過就是為了讓自己在等死的日子里,過的更加輕松恣意一些而已。
這“沖水馬桶”當初可是著實費了好大一番勁,才被吳老三那個蠢材鼓搗出來。
手中的柴刀自然而然的將一段段圓木變成了大小均衡的劈柴,朱頂的心里卻不停的為著小胖子做著未來的規劃。
這個年代,其實沈萬三已經死去多年,云南也還不是大明的疆土,明史中關于老朱和沈萬三的那點兒故事,看來又是韃子們的抹黑。
既然沒有沈萬三,朱頂不介意去成就一個朱舉,一個隱在暗地里的金錢大帝。
可是正在他于心中綢繆的時候,門口卻出現一陣吵嚷,隨后他的腦海便是一連串的雷鳴!
“哎,張大捕,這大晚上的,你們又是刀又是槍的,要干什么?”
以張大捕為的一班衙役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到了柴房附近,十幾個人的隊伍竟然沒有出喧嘩,他們的眼睛都惡狠狠的盯著朱頂,全沒有了平日里的和善。
“朱頂,你的事了,還不束手就擒!
老姑奶奶那樣的活菩薩你都能下的了手殺害,你真是禽獸不如啊!”
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明顯帶出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