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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時，天果然黑了。林間一片寂靜，草叢里的各種小蟲開始唱歌。不時的有看不見的動物從山林間穿過，發出“嚓嚓“的踩著草葉的響動，這讓歐陽言心跳加速了好幾倍。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讓她豎起耳朵同時瞳孔放大，像只活在夜幕下的機警的食草類小動物。

龍叔打著手電走在前面帶路，他走得很慢，盡量讓歐陽言能看到手電光照亮的范圍。走過一些難走的地方時，還專門停下來替歐陽言照著腳下的路。這難免又延遲了回程的時間。

為了讓自己不要一直處于緊張狀態，歐陽言開始主動找龍叔聊天，“龍叔，您是這山里的人嗎？“

“是啊，土生土長這山里的人。“龍叔撥開一叢矮小灌木，幫助歐陽言更好的走過。

“您老婆孩子沒跟您住一起呀？“歐陽言拉著龍叔的手，跨過一條小溝。

“我老婆覺得山里太安靜了，她喜歡熱鬧，兒子在北碚買了房子，她就跟著一起搬去了。沒事的時候我經常去看他們的。他們偶爾也會過來。那個小院是林業局分給我們這些護林人住的，以前本來還有一個老張跟我一起上班的，但是他已經退休好多年了，就剩下我一個了。“龍叔一邊慢慢走著，一邊講自己的生活。

“那個……那個古……古漠，一直都跟您在一起嗎？“歐陽言小聲的問。

“算是吧，他剛來我家的時候才六歲吧，現在算來都二十幾年了，時間過得還真是快呀，再過兩年，我也要退休了。“龍叔感慨著。

“他……他一直都這個樣子嗎？“歐陽言問。

“是啊，習慣了也就沒什么了。還好有他在，不然我一個人也怪冷清的。“龍叔說。

“他是怎么回事啊？是生病了嗎？“歐陽言本想說他看起來都不像人類的，但又覺得這樣說太沒禮貌了。

“這個，還真不好說。就當他是死過一次吧，就變成這樣了。“龍叔的話讓人有點不大明白。

“死過一次？“歐陽言疑惑的問。

“是啊，小時候得了治不好的病。他老頭為了治他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所以他才一直跟我住一起。“龍叔解釋。

“那他是孤兒嗎？真可憐。“歐陽言聽著挺同情他的。

“是啊，他媽生他大出血，鄉鎮醫院又沒血庫，生出來就沒媽了。這孩子活到現在真的挺不容易。“龍叔說著話，表情也是一臉的無奈。

“他為什么要吃那些東西啊？“歐陽言看著漆黑的四周，不敢提那個字。

“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吃那些，是道長說的，就跟我們吃飯一樣，能補充他的體力。“龍叔說完，指著前面路邊的幾塊大石頭，“我們在這里歇一下吧，喝口水，再沒多遠就要到家了。“

歐陽言坐在石頭上，入夜的石頭上還帶著絲絲白天太陽的余溫，坐著暖暖的。大石頭的對面是一塊在樹林間空出來的天空，天上繁星點點，是城里難得一見的景象。

涼涼的山風吹來，伴著耳邊那些蟲鳴，歐陽言突然有種愜意的感覺，心里油然而生回歸田野后人對于自然發自內心的喜愛。

“走了這么久，習慣點了沒有？“龍叔也開始問話了。

“沒有，好久沒有爬山了，住在城里都住懶了。“歐陽言不好意思的笑笑。

龍叔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歐陽言看見了那在黑暗里會泛著幽幽藍光的黑瓷瓶子，在黑暗里走了這么，竟然沒注意。她好奇的指著問：“龍叔，它們還會發光嗎？“

龍叔點點頭，“它們吸收了我身上的電，就會發光，只有晚上才看得見。“

“它們還要吸收電啊？“歐陽言覺得很新奇。

“是的，這些小鬼們就靠這些電能養著。我每天換不同的瓶子帶出來，也算是輪流給它們充電吧。“龍叔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