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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厲離開之后,鄭秋有些疲憊的靠在椅子上,聽著外面呼呼的風聲,心中有些失落,有些消息,無法與人完全分享,這是一個梟雄的寂寞。雖然是中午,西北風依然吹得軍帳獵獵作響,鄭秋坐直身子,從柜子里取出一張手繪的明朝地圖,這是一張比較粗糙的地圖,是鄭秋根據(jù)眼下現(xiàn)存的地理圖冊和自己的記憶畫的一張地圖,這張圖紙上,清晰地標注了目前發(fā)生叛亂的地方。
遼東地區(qū),鄭秋用炭筆在寧遠、錦州、山海關(guān)這三個地方畫出一條線,這就是著名的關(guān)寧防線,這條防線與之前孫承宗那條有了些區(qū)別,是袁崇煥后來重建的。后金,最大毒瘤,這股勢力被鄭秋用朱砂標注了紅色。
西北地區(qū),陜北在天啟七年三月開始了一場叛亂,目前陜北饑荒嚴重,陜西饑民王二發(fā)動叛亂。這個王二,鄭秋對他沒有什么印象,但是知道他肯定是明末民亂的導(dǎo)火索。換句話說,他是著名的羅汝才、李自成等人的前輩。這股勢力目前還很弱小,不足為慮。
剩下的幾處叛亂,比如阿哲叛亂,江西南贛軍叛亂,鄭秋都只是在上面畫了個很簡單的符號,這些叛亂都是地域性的,就算不能很快剿滅,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
只有一個地方,被鄭秋標注了一個非常重要的符號,山東登州府。山東登州之所以重要,是因為登州巡撫叫做孫元化。孫元化,前文提過,鑄炮專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為鄭秋依稀記得,在歷史上,孔有德、耿仲明等人的叛亂地點,就是登州!但是更具體的,他記不清楚了,他不知道孔有德等人為什么會從東江跑到登州,也不清楚孔有德等人為什么叛亂,什么時候會叛亂。
鄭秋猶豫了半天,在登州的位置再次標了個問號。
鄭秋正在考慮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一陣輕輕的腳步聲。走過來的人明顯是故意放輕了腳步,有點躡手躡腳的意思。在這軍帳中,會跟自己玩兒這種把戲的,估計只有柳柳一個人了。鄭秋心中好笑,故意不抬頭,給她點成就感嘛。
腳步聲越來越近,鄭秋用眼角掃了一下,柳柳穿著白色的羊絨襪,踮著腳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過來。鄭秋估計她應(yīng)該是想走過來嚇唬自己一下,小丫頭越走越近,也不知道是哪只腳沒站穩(wěn),忽然啊的尖叫一聲,揮舞著手臂特沒有形象的朝前摔了過來。鄭秋手疾眼快的接住了她。
溫香軟玉在懷,鄭秋忍著滿肚子的笑意,佯怒道:“走路不好好走,萬一摔倒怎么辦?”小丫頭雖然膽子沒長多大,可是心眼兒長了很多,她笑瞇瞇的扮鬼臉,知道他根本不會生氣,所以只是偎在他懷里扭啊扭得撒嬌。鄭秋看她裝模作樣的樣子,也懶得發(fā)火嚇唬她了,伸手胡擼胡擼她的小腦袋,“好了,讓兄弟們看見像什么樣子。”
柳柳一聽這個,馬上火速站了起來,一本正經(jīng)的拽了拽衣衫,一副我是將軍夫人的正經(jīng)樣子。
鄭秋坐回椅子上,捏著炭筆繼續(xù)盯著地圖,“大冷的天兒,你不在屋子里待著,跑出來干嘛?”
柳柳坐在他旁邊,嘟著嘴道:“無聊嘛。”
“不做女紅了?”鄭秋頭都沒抬,問道。
“做累了,出來玩兒,對了,”柳柳好像剛剛想起來似的,“秋哥,我聽雷子說你明天要回家?”
鄭秋眼含笑意,抬頭看了她一眼,“你就是因為這事兒才來找我的吧?”
柳柳被戳中了心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她解釋道:“我也是想見見爹和娘嘛,畢竟咱們都在一起這么久了,”她神色有點黯然,有點傷感的低下頭,“可是我還沒過門呢。”
鄭秋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自己已經(jīng)和柳柳在一起好幾年了,不過他想起老爹那個脾氣,也不禁有些頭疼。可是柳柳的情緒也不能不照顧,成親這件事情太重要了,他們沒成親就這么私自在一起,這在這個年代可是要浸豬籠的。他想了想,說好吧,明天我就帶你去。
柳柳興奮地跳起來,完全沒有半點傷心的樣子,“真的?”
鄭秋無奈的搖了搖頭,知道她剛才的樣子時裝的,這丫頭對人情世故有點太不了解了,連撒個謊都撒不圓。他笑了笑,也許自己就是因為她笨笨的,所以才會喜歡她吧。
第二天一大早,鄭秋點了二十個騎兵作為護衛(wèi),自己和柳柳乘了一輛馬車,一行人浩浩蕩蕩前往鄭秋的家鄉(xiāng)。
這是一輛很寬敞的馬車,是鄭秋專門為柳柳定制的,她偶爾會進城買東西。馬車里很暖和,角落里點著火爐,柳柳坐在軟塌上,好奇的掀開窗簾往車外看去,絲毫不在乎撲面而來的冷風。鄭秋倚著轎子,手里翻看著一本兵書,心里卻有些忐忑,主要是不知道老爹會是個什么態(tài)度。柳柳看了一會之后就煩了,這時候已經(jīng)冬天了,根本沒有什么景色可以賞,她往鄭秋身上一靠,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