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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秋回過神來,一看確實是到了,但不是到了景州衙門,而是一所私宅,宅子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但是沒有匾額,不知道是誰的宅院。鄭秋向周婆子投去探詢的目光,后者意味深長的笑道,“這是連公子的外宅,里頭養了不少家伎,他沒事就在這兒待著。”
鄭秋點點頭,也沒多尋思。這時,白香君的軟轎也停了下來,白香君撩起轎簾,大模大樣的看了鄭秋幾人一眼,然后喝罵隨侍的婢子,“沒眼力勁兒的蠢東西,趕緊去拍門啊。”
婢子慌忙跑過去敲了敲門,門一開,便聽得里面有人低聲說了句什么。然后只聽婢子急匆匆說“我們白爺有急事。”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不情愿,白香君發火了,他一撩轎簾,下了軟轎,破口大罵道:“狗奴才,連我的路都敢擋,給我抽她。”
身后的四個抬轎子的奴婢氣沖沖撲上去,鄭秋也沒看清發生了什么,然后一個光溜溜的女孩就被拽著頭發拽了出來。女孩哭哭啼啼的,身上青一道紫一道的,看起來不像是被這幾個抬轎的奴婢打出來的。鄭秋驚訝的看向周婆子,周婆子神秘兮兮的笑道:“進去之后,比這個有趣的多。”
鄭秋見她不愿意說,也沒有再問。
白香君這才回頭罵道,“都看什么?沒見過光屁股娘們兒啊,趕緊跟我進去。”
幾人應了一聲,跟著他進了宅子。路過那個女孩時,鄭秋忍不住低頭看了她一眼,這女孩很瘦,幾乎皮包骨頭了,看樣子也就十五六歲,頭發散著,看起來很可憐。
鄭秋剛跨進院子,卻不由得嚇了一跳,脫口而出道:“臥槽!”白香君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其實倒怪不得鄭秋大驚小怪,他也算活過兩輩子的人了,這場面,他還真是第一次見。院子里燈火通明,看樣子是個花園一類的,院子里種著花花草草,進門之后就是一條花徑,再往前就是一個亭子,亭子兩側是一個連通的池塘,這池塘看樣子是從城外引來的活水,也難怪連赫要把私宅放在靠城池這么近的位置。不過這些都沒什么稀罕的。
真正讓鄭秋驚訝的,是這里有很多女孩,光是他看見的,就有三四十個。這些女孩年齡不大,大的,有個十七八歲,二十來歲,有一個看上去也就是五六歲的樣子。更令人驚訝的是,這些女孩身上都沒有穿衣服,每個人脖子上都套著一個項圈,像狗似的在地上爬來爬去,每個人的身上都傷痕累累。
幾個體格彪悍,橫眉立目的粗婦站在那里,不斷鞭打著她們。
鄭秋的腦海中閃爍著兩個大字——“nv奴”。他感覺一股血直往頭頂上涌,并不是受到刺激,而是感覺憤怒。如果說夫妻之間,甚至偶爾和奴婢玩玩這種游戲,都能算是情趣的話,那么連赫的這種做法,就是赤果果的踐踏別人的尊嚴了。更令人發指的是,這么小的孩子,就要遭受這么非人的折磨。這狗娘養的連赫,真是禽獸不如!
除了鄭秋之外,其他人似乎一點兒不適感都沒有。
那走在前面的白香君竟然洋洋得意的沖鄭秋道:“鄉巴佬,看傻了吧?這都是我們爺養的,也就是爺仁義,養著這些小畜生玩兒,要不,哼——”他輕蔑的哼了一聲,“這種貨色,早就臭死爛死在窯子里了。”
旁邊一個粗婦粗聲粗氣道:“白爺,剛才開門去的小表子呢?”
白香君哼了一聲,“你們也太不專業了,你見過誰家的狗會開門?那個破貨被我揍了一頓,扔出去了。”
粗婦哈哈大笑,“這種破貨,就該好好揍她。”
白香君問道:“咱們爺呢?”
粗婦指著屋子道:“爺叫了幾個表子,進去玩呢,外面風大。”
白香君點點頭,沖鄭秋們一瞪眼,“爺忙著呢,都在這兒等著。”陳彪和周婆子慌忙附和:“應該的,應該的。”
鄭秋能看出來陳彪很是心猿意馬,他的兩只眼一個勁兒的亂瞟。
過了不長的時間,里屋有人舒服的叫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只聽里面那人喊道:“是香香回來了嗎?”
白香君瞬間就跟上弦了似的,那聲音嗲的人雞皮疙瘩都掉了:“哎喲——爺,人家早就回來了,您不是忙著呢嗎?”說著話,就直接推開了門。
里屋里,只見一人面白無須,披著件袍子,渾身赤果靠在一把躺椅上,他面色蒼白,嘴唇發烏,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瘦削。鄭秋冷冷的看著他,果然,這就是當時的那個少年——連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