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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秋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柳柳,一直悶悶不樂。于是在他長到十六歲的時候,鄭屠戶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給鄭秋捐一個官做,讓他安心做差事,然后娶個媳婦,過兩年生個孫子,自己這輩子也可以安享天倫之樂了。
歷史的劇變,起因往往是某個極小的瞬間。
鄭秋對這個決定積極響應,不過很快他知道,老爹給自己捐的那個所謂的官——竟然只是個牢頭。
牢頭,無品無階,三班衙役中的壯班民壯,屬于明朝沒有編制的公務員。只是這么一個職位,就花了鄭屠戶五十兩銀子。鄭屠戶不知道的是,自己的這一決定,并沒有給兒子買來安穩,不過倒是給兒子買了個一生富貴。因為這一年,正是天啟五年。
天啟,著名的木匠皇帝,大多數人對他的了解就是,他的弟弟叫做崇禎,而他寵幸的那個太監,叫做魏忠賢。鄭秋所在的天啟五年,已經偏離了歷史軌道,一些本該發生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但是另外一些事情,一件都沒有落下。
鄭秋雖然悶悶不樂,但是他每天流連茶館,他知道,這一年,著名的戰略家、軍事家、遼東經略孫承宗在袁崇煥的幫助下,鞏固山海關,收服寧遠、錦州,成功遏制住滿清韃子的步伐。他還知道,這一年,自己的老鄉九千九百歲的魏忠賢,正在玩了命的收義子,玩了命的迫害東林黨,但是眼下這些事情,跟他都沒有什么關系,他目前最想做的,其實找到柳柳。
鄭秋縱馬狂奔,一路想著,就到景州城的城門了。他一夾馬肚子,飛馬搶過了前面的一頂轎子,然后一盤腿下了馬。
“混賬東西,好大的狗膽!”身后一個蠻橫的聲音響了起來。
鄭秋沒回頭,當然也沒認為是叫他,只是掏出了知州下發的官府腰牌,那上面是一個大大的“牢”字,他的腰牌比一般小牢子的腰牌要大,以此顯示作為牢頭的身份。兩旁的軍士點了點頭,示意放行。
哪成想后面竟然有人拍了他一下,他一愣,回身看去,是一個奴仆打扮的小廝,“臭鄉巴佬,你聾了?我叫你你為什么不答應?”
鄭秋朝她身后看了看,見是一頂四人軟轎,裝飾甚是繁瑣,似乎是哪家J館的轎子。
鄭秋雖然在景州城里讀過兩天私塾,但是讀書時年紀尚幼,也不是很了解。心下也不知道對方的來頭,生怕自己闖禍,趕忙拱了拱手,打了個官腔,“這位姐姐,下官無意冒犯了姐姐,還請寬恕則個。”他刻意自稱下官,便是有幾分威懾之意。
半晌,轎子里傳來一個女人不耐煩的聲音,“行了,別理他,趕緊走,連公子還等著我呢。”
小廝冷哼了一聲,招呼著轎子過去了。
鄭秋心中有些不悅,問看門的軍士道,“小哥,這是哪家的小姐?好大的氣勢。”
軍士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說剛才那小娘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