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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儼知道裴鳶和她姑母的關(guān)系,她是一直將裴太后視若親母的,且她從小被家人保護的太好,生活一直富貴無憂,這樣的人生變故于她而言,也屬實過于殘忍。
他現(xiàn)在很怕他的鳶鳶會出事。
*
姑臧,青陽殿。
裴鳶烏發(fā)輕綰,并未佩任何簪飾,天青色的曲裾襯得她的氣質(zhì)愈發(fā)溫柔,只是她那張絕色的小臉兒瞧著卻異常憔悴,唇瓣都有些泛白。
她已經(jīng)知道了裴家出了事,疼愛她的姑母也去世了。
裴鳶的眼眶泛紅,卻一直不肯讓淚水從其內(nèi)滾落,她原本就生了副嬌怯的容貌,如今再做出強撐堅強的模樣,也愈發(fā)惹人疼惜和憐愛。
小美人兒顫著右臂,還是強迫自己去用午食,她固然傷心至極,卻也知道她如今不是一個人,她還懷著寶寶,為了寶寶,她也得吃下這些東西。
裴鳶的纖手持著筷箸,卻覺小腹那處卻是愈來愈痛,她怕腹中的孩子會出事,心也開始發(fā)慌發(fā)悸。
故而她因著腹痛,手中持著的筷箸也掉落于案,女使聽見了聲音后,便見裴鳶痛苦地用手捂著小腹,淚水也終于從眼眶里奪眶而出。
絳云也顧不得司儼的那條敕令,終是扶住了搖搖欲墜的裴鳶,亦慌亂地詢問道:“殿下…殿下…您沒事罷……”
司儼于這時終于歸宮,他駕馬疾馳千里,為了及時趕回來,還跑死了一匹馬。
甫一進殿,便得見了裴鳶淚眼灼灼,且用手捂著腹部的模樣。
男人心中的慌亂和沉痛不安已漸漸地侵入了四肢百骸,他眉目陰鷙地將女使推開后,便動作小心地將虛弱的美人兒橫抱在懷。
得見司儼回來后,裴鳶固然悲痛萬分,心中卻也漸漸地安沉了下來,他不用說任何話,便足以給她安慰,故而裴鳶只語帶泣音地喃聲喚他,“霖舟……”
作者有話要說: 所有人都不會有事的,會有反轉(zhuǎn)。
身體原因,延后一天,周三正文完結(jié),會有比較多的甜甜番外。
剩下的兩章還是一天一章,可以這周三晚上一起來看,然后最后這三章給大家多發(fā)點紅包,非常抱歉但確實是加不起更了,這章隨機五十個小紅包。
(1)引用百度百科原話“東有隴山天塹,自南還有東西橫亙的秦嶺。”
第75章 大結(jié)局(中)
裴鳶因得知母家落難一事而過于悲怮, 所以動了胎氣,甚至還有了些許先兆小產(chǎn)的癥狀,幸而國師亓官邈救治及時,這才并未見紅。
待飲下了那些苦澀的固胎湯藥后, 小姑娘便虛弱地躺在了榻上, 亦陷入了昏睡之中。
裴鳶陷入了冗長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
夢中的上京晴雪初霽, 霧凇掛枝,空氣亦帶著冷梅的清寒香氣。她則和裴猇在雪地里打鬧,因著過于頑劣, 兄長裴弼還嚴厲地斥責(zé)了她二人。
但當(dāng)她和裴猇向裴弼低頭認錯后, 他又很快恢復(fù)了平素溫潤又可靠的長兄模樣。
父親裴丞相和母親班氏則在游廊半亭內(nèi)對弈品茗, 他二人的感情一向極好,裴丞相縱是公務(wù)繁忙,也定會抽出空子來陪伴母親。相府亦不像其余的內(nèi)宅或是深宮中,總是蟄伏著各種齟齬和爭斗。
相府內(nèi),除了那些需幫扶裴相打理各州郡務(wù)的掾?qū)俸凸賳T,便只有他們一家六口和下人住在閣門之后。
裴鳶自幼的生活便是安逸又穩(wěn)定,向來無憂無慮, 從來也不知道愁這個字是何滋味。父母最是寵愛她, 長兄最是禮讓照拂她,而裴猇雖看似同她不甚對付, 卻也是她親密無間的玩伴。
夢里,裴鳶又忽而置身在了華貴巍峨的未央宮中, 她又見到了姑母裴儷姬,也能清晰地看見她鳳冠上的東珠,和那迤邐曳地的信期繡裙擺。
姑母在夢中的面容依舊冷艷又奪目,她精致的眉眼雖然稍顯銳利, 但她在看向她時,眼神永遠都是溫柔的。
裴鳶在夢中見到了姑母后,頓覺鼻間有些酸澀。
雖然她遠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但是親人在她人生中的地位卻是無可替代的,裴鳶很清楚,若沒有他們的庇護和關(guān)愛,也就沒有她的存在。
而她眼前的姑母竟還穿著她當(dāng)皇后時的翟衣,且她伸手要觸及她的臉蛋時,竟還穿過了她的軀體。
故而裴鳶終于能夠確定,她這是在做夢。
因為姑母已經(jīng)去世了。
她所有的親人,也都被閼臨流放到了幽州。
裴猇和兄長裴弼正值青壯之齡,長途跋涉定能夠堅持住,可裴丞相和班氏卻上了年歲,且被流放的犯人還要佩戴鐐銬,裴鳶真的很擔(dān)心父母。
也很擔(dān)心嫂嫂和小侄,小侄才一歲多,她好怕在去往幽州的路上,他會出事。
且她養(yǎng)的那兩只小犬,也應(yīng)該被抄家的人摔死了。
裴鳶在此之前,從未意識到自己的家人一直是支撐著她的無形支柱。
可如今,這個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支柱已然坍塌。
裴鳶想從夢境中趕快醒來,可她那魂識卻似是被囿在了軀體之中,無論她怎么努力,就是醒不來。
似是有一個她看不見的惡鬼,正在拖拽著她的四肢,亦在用魔爪無情地壓迫著她的心臟,害得她喘不過氣來。她好似是艱澀地睜開了雙目,也看見了青陽殿那華榻之上的熟悉景象,可卻連抬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裴鳶因而無助地哭了出來,隨即便覺,她好像墜入了一個溫暖又寬闊的懷抱之中,鼻間亦嗅到了熟悉的,且令她倍感安沉的柑枳香的氣味。
原來是司儼見裴鳶有夢魘之態(tài),便將她小心地抱在了身上,美人兒縱是懷了身孕,身量亦是纖瘦嬌小,輕得就如沒骨頭似的。因著她身懷有孕,司儼抱她的動作亦比平日小心萬分。
裴鳶白皙的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涔涔的冷汗,她的模樣虛弱又可憐,便同小孩子似的,伏在男人的肩頭可憐兮兮地低泣著。
司儼用大手輕輕地拍著小姑娘的背脊,低聲問道:“做噩夢了?”
裴鳶吸了吸鼻子,這才恍然意識到她睡過去前,小腹還一直泛疼來著,便焦急地問道:“寶寶…寶寶有事嗎?”
她問這話時,眼淚還在往外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