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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黃昏人定之時,潁國的輿仗隊已在歸程的途中。
皇帝這次非但未成功削藩,竟還折了個御史大夫進去,為了平息諸王的憤怒,閼臨不得不說自己是受那御史大夫的挑撥,這才動了削藩的念頭。
裴鳶卻覺,若不是上京的軍隊剛同匈奴打完仗,仍需休作一段時日,閼臨此番是不會放過那幾個逼他放棄削藩的諸侯王的。
這幾個國君竟是做出了這種舉動,那朝廷將來也定會派兵去攻伐各國。
但是無論如何,這番閼臨并未得逞,此番他本想通過削小藩,來對司儼施以威懾,可卻不僅未能成功,反倒還被司儼看了笑話去。
她和司儼終于脫離了險境,且輿仗隊也已接近金城的城池,即將進入潁境。
駿馬揚頸微嘶,伴著呼嘯的積北之風,其音稍顯凄厲。
裴鳶卻于這時覺得異常疲累,人在高度緊張過后,精力也自會如都被抽/走一般,再加之她乘的這輛馬車也是稍有顛簸,她便想在歸潁的途中憩一小會兒。
故而美人兒用纖手掩住了唇瓣,模樣嬌慵地打了個哈欠。
司儼用余光瞥見裴鳶的舉動后,便低聲問道:“困了?”
“嗯。”
“靠我懷里睡一會。”
話落,司儼便伸出了左臂,攬著身側美人兒的纖腰,讓她的小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處。
裴鳶屬實困倦,人亦因此而遲鈍,她絲毫都未覺出,男人周身已然散出了愈發濃重的陰鷙氣場,只神情溫馴乖巧地靠著他,亦將濃密的長睫垂于薄嫩的眼瞼,很快便陷入了昏睡之中。
美人兒并未完全睡下,仍尚存著幾分淺淺的意識,卻聽圈著她腰肢的男人嗓音低沉地問:“鳶鳶,你在白日的宴上,是不是看他了?”
裴鳶軟軟地唔了一聲,隨即嬌糯糯地問道:“看誰呀?”
“閼臨。”
司儼聲音微沉,這番,他竟是連皇帝二字都不稱了。
裴鳶意識迷糊,亦未覺察出司儼對閼臨的稱呼有何不對勁,只懵懵地如實回道:“嗯…就只看了他一眼。”
司儼聽罷,眸色一黯。
一眼?
一眼也不行。
裴鳶的神態帶著對男人的眷戀和依賴,正要往司儼的懷里靠去,卻覺男人的手臂,竟是驀地松開了她的腰肢。
她于這時,也終于覺察出了司儼的異樣。
隨即便覺,自己的腿彎竟是被他用臂擔了起來,美人兒因而睜開了雙目,待驚詫地低呼一聲后,便跌坐在了男人修長且結實的雙腿上。
裴鳶懵然無措地看向司儼時,他已然漸漸傾身,卻只是在她的眉心輕輕地落了一吻。
覺出了男人薄唇的微涼觸感后,裴鳶卻覺,司儼分明待她異常的溫柔珍重,卻又莫名讓她覺得有些悚然不安。
故而裴鳶眨了眨眼,她同司儼的鴉睫亦相觸在了一處。
司儼漸漸抬首,薄唇亦離開了美人兒柔軟的眉心,男人冕冠上的七旒珠串亦在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微微碰撞,其后那雙好看的眼睛深邃且清冷,令她望一望,就會深深地淪陷。
可是,裴鳶卻于適才,看到了他眼里閃過的那抹,極端又帶著病態的陰鷙之色。
但是當她再度望向他的雙眸時,卻又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異常平靜的。
裴鳶只覺,她此時此刻的感覺,就如在陰雨密布的海面上,乘著搖搖欲墜的一葉扁舟。
云翳雖重,天卻仍未降雨,海面也只是微起漣漪。
她不知何時會狂風大作,但能夠肯定的是,這海面早晚會掀起洶.涌的巨浪,她亦會沉入這深深的海底。
這深海之底亦如司儼的內心。
海的表面就算再平靜,你卻永遠都不知道,它的里面到底都掩藏著什么。
第66章 哄夫  “鳶鳶,你小日子多久沒來了?”……
【二更合一】
二人所乘的馬車在路途中稍又些顛簸, 司儼用臂錮她腰肢的力道卻很牢固,他絲毫未受其影響,也沒讓她從他身上跌下去。
這番, 裴鳶完全清醒了過來, 也想起了適才同男人的對話。
司儼他問了她,可有在甘泉宮的宴上看過閼臨, 而她睡得昏沉迷糊,便同他說了實話。
這之后, 司儼便再沒回復她, 反是動作頗為強勢地將她抱在了身上。
裴鳶并不能完全猜透司儼的心思, 惟有一件事是能夠確定的, 那便是司儼他很忌憚她看了閼臨這事。
且她亦隱約覺得,司儼現下, 應是以為她對閼臨懷有情意。
不知為何,司儼的面色雖平靜,但卻讓裴鳶覺得,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某種使人倍感壓抑的陰郁情緒。
男人的性情又貫是個強勢的,就算他覺得心中受傷, 也自是不會對外顯露出來, 可他越這般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裴鳶便越是心疼他。
她驀地又意識到, 司儼既是有了這種想法, 直至今日, 他又以他的方式爆發了出來, 那這想法應是在他的心里存了許久了。
司儼曾在那藁街的府邸同她很認真地說,他是喜歡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