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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途中,一切還算順遂,可是馬車一過酒泉郡,裴鳶便覺,這周遭的空氣同姑臧比,頓時干燥了不少。
不過她覺得這些都是小事,她是能夠忍受這些干燥的風沙的,她并非一點苦頭都吃不了。
馬車仍在轆轆地行著,小姑娘剛想闔眸睡一會兒,卻覺自己的鼻間,竟是驀地一涼。
她因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小鼻子,可鼻間卻于這時,突然涌起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裴鳶心中一慌,待她攤開了自己的小手后,卻見她的掌心果然都被染上了鮮血。
這還沒到敦煌,她竟是就淌鼻血了。
司儼原本正在闔目養神,待他也嗅到了身旁的血腥味時,便聽見,裴鳶略有些慌張地對他道:“夫君…夫君不好了,我淌鼻血了。”
男人聽罷,立即便睜開了雙眸,他剛要查看裴鳶的狀況,卻見小姑娘這鼻血淌得竟是有些洶涌。
不經時的功夫,冒出的鮮血就浸滿了小姑娘蕊黃色的夾襖,裴鳶也因而,變得渾身都是血。
司儼得見此景后,頭腦于遽然間,竟是再度泛起了劇.烈且難耐的疼.痛。
隨即,他的額側也漸漸賁出了青筋。
司儼不禁用手扶住了額,腦海中卻于這時,閃過了一些詭異卻又莫名熟悉的畫面。
在那些畫面中,有一戴著猙獰儺面,且穿著很像巫祝的少女,正隨著管竽之音,跳著某種帶著宗教性質的舞蹈。
殷紅的輪日高懸于天際,傾瀉于的陽光耀眼又刺目。
那少女的身上應是有傷口,所以她邊跳著舞,衣服上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著鮮血。
她手腳綁縛著的那些懸鈴,亦伴著她的動作泠泠作響。
有堂音洪亮的男子正在噫呼哀哉。
那少女的舞蹈帶著詭異的美麗,卻又殘忍至極。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裴鳶關切的問話讓司儼腦海中的畫面頓止,可他的頭痛卻并未有好轉。
司儼仍惦念著裴鳶的安危,他依舊用手拄著額頭,嗓音也因這劇烈的頭痛而微微泛啞,聲音艱澀道:“鳶鳶…你先將頭仰起來,我緩一會兒就幫你。”
第49章 三更  抓包
【三更】
司儼總覺得, 當他看見某些特定的事物時,總會觸發他記憶深處,那些幾乎被遺忘的東西。
但是每當那些事物稍稍喚醒了他的回憶后, 關鍵的某個記憶點又會再度斷觸。
包括今日這次, 再加之上次在內侍局旁,他以為裴鳶會被獒犬咬傷的那回。
這兩次他頭腦突涌的畫面中, 都出現了一個陌生少女的身影。
司儼耐著劇烈的頭痛,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冷靜, 且竭盡所能地回憶著那些畫面的細節。
那些畫面發生的時代背景, 明顯不是在本朝, 而像是在一千多年前。那時中原之境并無王朝這個概念, 反是林立著數十個小國家,這些國家也是剛從部族演變而來。
而在部族之中, 巫者往往也會醫術,他們的地位亦是最尊。
也因此,那些小國的國君亦很依賴各國大巫祝的占卜之術, 待巫祝定完吉兇之后,才會決定諸如戰爭這類的大事。
但是這些, 到底又同他有著什么樣的牽扯和聯系。
司儼復又憶起, 在他十四歲那年, 司忱剛被朝廷封為了撫遠王, 正值春風得意之時。
而他身為嫡長子, 也被司忱正式封為了潁國世子。
在十四歲那年, 司儼第一次碰酒, 那時他也只飲了小半壇的醇酒,卻因酒量不佳而爛醉如泥。
據當時的下人說,他喝醉后竟是還曾自稱為孤過, 司忱當時甚至還以為,他那時就有了僭越之心。
也是從那時開始,他發現自己不能飲酒,且一旦飲酒就好像會變成另一個人。
司儼覺,他的身側有太多奇怪的事發生,但是他一定要將這些謎團一個又一個地解開。
待他覺得頭痛終于有所好轉時,卻覺裴鳶早已不在這馬車的車廂之內。
而他身側的坐席上,也只余了幾個小小的血滴。
司儼掀開了車帷后,卻見小姑娘已經在絳云的伺候下止住了鼻血。他得見裴鳶終于無恙后,也覺得自己并沒有白白培養絳云這個細作。
姑臧那處也跟來了個隨行的醫師,他是亓官邈看重并悉心培養的人,裴鳶適才也喚侍從將那醫師請到了馬車之旁。
司儼只見,裴鳶亭亭地站在那兒,面上稍顯幼態的嬌怯少了許多,從姑臧來到這地后,竟也有了獨當一面的穩重。
這時,裴鳶柔聲對那醫師道:“郁都尉突然頭痛,你來給他瞧一瞧。”
司儼心中倍感欣慰,隨即嗓音溫淡地回道:“夫人,我沒事,只是最近可能過于疲勞,歇一會便能緩解。”
裴鳶仍覺不甚放心,便道:“可……”
司儼回道:“真的沒事,你先上來罷。”
說罷,便沖裴鳶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