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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官邈不敢再多說話,生怕再折他個三十年的陽壽。
何人下的蠱,并不好說,也可能那下蠱之人并非今世之人。
且蠱人確實難尋,就算成功尋到了,可萬一他是個男人,或者是個丑八怪,又或者是個老嫗,那司儼怎么可能會對這樣的人情根深重?
他還是會噬心而亡!
“一般來說,您的身上應該有蠱蟲留下的蠱印,您的蠱人,身上應該跟您有著一樣的蠱印……”
亓官邈越說,越覺得心痛萬分,他剛剛又折了三十年的壽!而今他的壽元只剩了七十余歲……
——”國師!國師!“
侍童眼見著亓官邈話還未說完,卻是身子往后一仰,一臉愁苦的昏了過去。
司儼這時從案前起身,命人將亓官邈抬了下去。
他微振華貴的冕袖,清冷的月華落于地面,司儼靜默了半晌,眸色卻是倏地微變。
往昔的回憶紛至沓來,那是在三年前,他還在上京相府之中暫住。
那時裴鳶落水于滄池,他和裴猇救下她后,便回了相府。
那夜亦是他,親自將那個女孩抱到了她的居室,裴猇那時并未同裴鳶分住,班氏得訊后還命人帶了他的干凈衣物,怕他著涼,便讓他在裴猇的居室先將濕衣換下。
司儼并未拒絕班氏的好意,他剛要換上干爽的里衣,卻聽裴猇竟是嘖了一聲:“身材不錯...咦?你身后的那個胎記,怎么跟裴小彘的一樣?都是扶桑花的紋樣!”
*
上京,丞相府。
裴鳶于是夜做了個冗長的夢,夢里有她。
亦有這三年中,她不敢憶起的那個人。
實則司儼剛離開上京的那段時日,裴鳶每在睡前,都曾悄悄地許愿,她知道她再見到司儼的機會很是渺茫,可她又屬實想念司儼。她便希望,那個人能來她的夢境,陪陪她。
可那時的她,無論怎么祈愿都夢不到他,就連他的聲音都夢不到。
事到如今,她已經決定要嫁給別人了,那個人才終于來了她的夢境。
夢中的她先是同司儼在知魚亭學算學,司儼一如從前,待她的態度溫和又耐心。
而后場景倏地變得詭譎又奇幻,她又和司儼置身于那年上元的燈會中。
司儼牽著她的手,可他二人卻并未行走在地上,而是身在半空,在空中并肩而行。
夢里的司儼面孔異常清晰,并不模糊,是她熟悉的清雋俊美模樣。
裴鳶俯瞰著熱鬧的街景,看著西市上如螞蟻般大的無數百姓,她也是于這時才知道自己原是在做夢。
她掙了掙身側男人的手。
司儼這時不解地看向了她。
裴鳶輕聲道:“你松開我罷,我要嫁給別人了,這樣不好。”
司儼淡哂,卻并沒有松開她的手,只回道:“可這是在你的夢里。”
裴鳶強耐著鼻間的酸澀,卻還是堅定地掙開了男人修長的大掌,語氣稍帶著哽咽地道:“我知道,那你也別再牽我的手,也別再來找我,夢里也別再來了。”
司儼聽罷,神情凝重了些許,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著鄭重:“那我來娶你。”
話音剛落,那詭譎的夢境突然崩塌。
裴鳶也因而從半空墜落,可她并沒有在夢中害怕地喊叫。
因為她知道,她的美夢該醒了。
——“小姐,您快醒醒,不好了。”
裴鳶聽著采蓮的聲音,方才從夢中驚醒。
她從床前坐起了身,邊揉著眼睛,邊飛快地趿上了繡鞋,她心中也有些發慌,總覺得是宮里出了事,便問:“怎么了,是不是我姑母出事了?”
采蓮急得都快哭出了聲:“不…不是…是那個潁國的藩王,他差使臣往上京寄了信函,那信函上說,他要向陛下求娶您做王后!”
第22章 王要奪妻  太子也想娶她?
待信函抵達上京后,司儼一如尋常,于次日一早前往姑臧東城之旁的講武場訓兵。
卻說司儼近年收編上來的兵士中,有近五萬的歸漢羌人。雖然管訓這些性情蠻野的羌人要更費些功夫,但是羌人的體格卻比尋常中原男子要悍勇數倍,戰斗之力也自是強于他們數倍。
且潁國不僅有著諸多的悍勇之將,其境內澤草茂盛,因而頤養戰馬,這些馬的品種多為名貴的烏孫馬和大宛馬,可疾馳千里,最宜長途行軍。
潁國的兵力目前雖然稍遜于中央皇朝,但卻足使閼家父子忌憚,若兩方真的打上一仗,誰輸誰贏雖無定論,但強強相爭的結局,定是兩敗俱傷。
待司儼從講武場回到南城后,國相翁儀已攜著在上京千金尋得的畫像侯在了謙光殿外。
按說大梁藩國的國相一職,應由皇帝任命,國相之下的藩國之臣才能由該國國君授任。
但翁儀的國相之職,卻是由司儼親自賜封的。
單從潁國國相的任免便可看出,潁國之內政,實則已經不受限于大梁皇室,反是呈著割據自治的態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