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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儼武藝頗高,防備之心甚強,裴猇自是未能得逞,他因而咬牙切齒地道:“她適才差點就死了,你憑什么這么對她說話!”
裴鳶聽著裴猇的怒吼之聲,再耐不住心中的委屈,終是萬分可憐地痛哭出聲。
大長秋剛想讓宮人將裴鳶扶起身來,卻見司儼已然將渾身濕透的女孩橫抱在懷,無論裴猇如何對他拳打腳踢,司儼的面色都無任何變化,也不肯松開懷中的女孩。
裴鳶覺得適才的司儼過于可怕,她有些抗拒他的接觸,便在男人寬闊的懷抱中蹬了兩下小短腿。
司儼將她抱起來后,語氣不復適才的嚴厲冰冷,只幽幽地道:“裴小姐,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她又有什么錯呢,她只是個不諳世事的良善孩子。
她可能也對五公主提防過,但是她肯定想不到,那人會要她的性命。
思及,司儼垂首看了看懷中的女孩,見她冷得瑟瑟發(fā)抖,模樣也是萬分可憐,無助地就像一只乖順的幼貓。
這樣的她令他心軟,也讓他驀地涌起了一個念頭,他竟是想俯身親親她的額頭。
因為,他隱約覺得,親吻好像能緩解她的情緒。
但司儼終歸存了幾分理智,他不明這種念頭產(chǎn)生的緣由,只當自己也是剛從驚懼之中走出,思維還有些錯亂。
裴猇已經(jīng)放棄了對他的攻擊,司儼復又將懷中的女孩擁緊了幾分,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抱著她走離了滄池旁。
裴鳶在他的懷里漸漸闔上了雙目,淚水無聲地溢了滿面。
雖然她現(xiàn)在有些怕他,但在他的懷里,她確實能尋到想要的安全感。
——“裴小姐。”
裴鳶只覺額前很痛,并沒有回復他的話。
只聽司儼復又低聲道:“我會為你報仇的。”
夜色之中,男人的面容冷厲沉郁,鴉睫之下的墨眸亦難能顯露了幾分肖似鷹隼的狠銳。
司儼將懷中嬌小的女孩抱得很緊,鼻翼卻在微微地翕動。
那副神情,就同兇獸和鮫鯊嗅到血腥味時一樣,透著即將迎接大肆獵殺的興奮和殘忍。
原本,他是想讓好戲接踵而至地慢慢登場。
但既是出了這事,那也不必再給她們?nèi)魏未⒌臋C會。
第18章 長大  宿命注定的羈絆
裴鳶險些溺水身亡后,縱是被班氏和女使們悉心照拂,沐了熱浴又飲了暖湯。可春夜天寒,女孩的身子骨又嬌弱,班氏入夜后一直守在女兒的床側(cè),卻發(fā)現(xiàn)裴鳶還是發(fā)了高熱。
看著女兒憔悴又可憐的小臉,班氏在心疼的同時,又覺怒不可遏。
她本就最是疼愛幼女,而裴鳶活到這么大,屬這兩月經(jīng)歷的禍事最多,不是突犯惡疾,就是被歹人劫持。
但前兩次的事,都不及今夜這事讓她憤怒。
裴鳶她何曾受過這么大的委屈!
班氏本是將門虎女,嫁予裴相后性子才漸漸變得溫婉,實則班氏沒生裴弼之前,也曾是巾幗不讓須眉的潑辣女子。
這件事與竇夫人脫不來干系,這不禁讓人聯(lián)想到,上次裴鳶于上元受害,會不會也是她派人做的?
班氏和裴相在得知裴鳶被五公主陷害后,也自是要同竇夫人討個說法,這絕對不可能是小孩子家的小打小鬧,而是大人陰暗的算計。
說來班氏和裴相都覺蹊蹺的是,竇夫人若真想利用五公主來害死裴鳶,以此來達到報復裴皇后的目的,她大可以選擇更明智的方法,而不是擇這種害人還要暴露自身的蠢法子。
她的這種做法,倒是絲毫也不忌憚裴家及班家的勢力,大有魚死網(wǎng)破之意。
是夜闔府諸人,無論是裴相夫婦,還是剛剛新婚的裴弼及其妻子王氏,都未得安睡。
次日一早,這事便有了答案——
掌管朔方州郡兵的竇韋,亦是竇夫人的兄長,在昨夜發(fā)動了兵變。
裴皇后雖并無子嗣,但是位份貴重的竇夫人卻為皇帝生下了三皇子。三皇子比太子的年紀小兩歲,兩年前皇帝封了他做晉陽王,并賜其封地,封國之名為代。
除卻代國,大梁還有五個與郡同級的閼姓封國,分別是真定國、東平國、定陶國、淮陽國和六安國。
可如今,晉陽王竟不在代國境內(nèi)。
一國國君竟是無詔出其封國,跑到朔方上郡尋他舅父竇韋去了。
竇夫人之心,路人皆知。
她本就曾因皇后之爭的落敗而心有不甘多年,太子的母家又并非是名門望族,比不得竇家,也比不過裴家。可皇帝有許多孩子,卻最是寵愛他原配的兒子,一登基就將閼臨封為了太子。
竇夫人覬覦太子之位多年,也對皇帝的做法不滿多年,她當不成皇后,便想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大業(yè)。
而她的兩個女兒,一個早已出嫁,另一個五公主在她眼里只是顆棋子,她利用她殺完裴鳶,讓裴皇后傷心欲絕,也就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至于她和五公主的結(jié)局,無論是生還是死,于她而言也就全無所畏。
次日辰時不到,皇帝和太子便乘華輦從宮城的蒼龍東闕而出,詔令文武重臣,到相府的百官朝會殿朝議。
竇夫人和五公主已被關押到了地牢,皇帝暫時還未取二人的性命,且五公主是她的親骨肉,他或多或少對自己的親女還存了幾分憐意。
裴猇和裴鳶的外祖父班昀身為北軍統(tǒng)領,自然也卸甲著官服來了相府,裴猇便站在了班昀的身側(cè),跟著大人們一同聽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