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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鳶的神情有些驚惶,語無倫次地回道:“剛才發生的事…你不要……”
裴猇一臉嫌惡地看了醉倒的司儼一眼,復沉聲問向裴鳶:“裴小彘,你喜歡他罷?”
裴鳶完全沒想到,裴猇竟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忙掩飾道:“你別胡說…我…我沒有!”
裴猇又道:“可他是要回潁國的,你知道嗎?”
聽到潁國二字,裴鳶只覺心口被剜了一下,卻還是故作如常地回道:“那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反正…反正你若將適才發生的事同母親說,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說罷,裴鳶扭頭便逃離了這處。
她心中也是微有懊悔,沒想到自己為了掩飾對他的喜歡,竟也能說出如此傷人且決絕的話來。
下人及時趕到,將醉倒的司儼扶回了住處。
班氏得知女兒來了初潮,立即便趕了過來,她溫柔且耐心地安撫了裴鳶的情緒,還讓下人備了姜絲紅棗水,亦告訴了裴鳶在月事中應當注意的事。
“我們鳶鳶長大了,是大姑娘了,不再是小女孩了?!?
裴鳶乖順地縮在了衾被中,懷中摟著暖烘烘的湯婆子,許是因為適才受了涼,她覺小腹那處仍有些痛。
班氏這時又道:“娘已經求了你姑母,待你月事走了,便讓那神醫亓官邈再給你瞧瞧身子?!?
裴鳶點了點頭。
她觀察著母親的神色,暗覺裴猇應是沒將適才發生的事同她提起。
班氏幫女兒掖了掖衾被,想著裴鳶既是都來了癸/水,那過段時日,兄妹二人也該分開住了。
她剛一出室,便見到了一臉沉重的裴猇。
班氏難能擺出了嚴厲的姿態,問道:“你父親適才訓斥你了?”
裴猇垂著腦袋,點了點頭。
班氏語氣溫和了些許,又道:“猇兒,我和你父親一向不拘著你的性子,可你屬實不該將世子的茶換成烈酒。這件事,你真的做錯了?!?
裴猇蹙著眉頭,還是在班氏面前認錯道:“娘,我知道錯了。”
班氏道:“你不該同我認錯,而是該同世子認錯?!?
裴猇遲疑了一下,復又頷首,回道:“我知道了?!?
*
次日一早,晴雪初霽。
雖說班氏特意叮囑女使,不用很早就將裴鳶喚醒,可她卻覺得身下黏黏的,很不舒服。
待下地換了個月事帶后,裴鳶的小腹仍在隱隱作痛,便又躺回了架子床,縮在溫暖的衾被中靜想著心事。
裴鳶不想再貪眠,便聽見室外傳來了兩個人的談話聲——
“我…我昨夜不該在敬酒時,將你的茶換成酒?!?
說話的人是裴猇,裴鳶心中覺得稀奇,他竟然同人道歉了!
“可你…你也屬實不該對我妹妹做這種事!你也該對我妹妹道句歉……”
裴鳶猜出了同裴猇談話之人的身份,她的心跳驀地一頓,只聽那人用她熟悉且溫沉的聲音回道:“那…讓我進室,我會同她道歉?!?
“她…她病了,你等等,我問問她到底要不要見你?!?
說罷,裴鳶便聽到了裴猇從外面進室那風風火火的聲音。
不消片刻,裴猇就跑到了她的身旁,語氣不善地問:“你,要不要見他?”
裴鳶半躺在床,故意做出一副費解的模樣,小聲問道:“司儼?”
“明知故問,你若不想見他,我就讓他走了?!?
裴鳶這才有些急了,忙壓低了聲音回他:“要,要見!”
司儼這時已然進了內室,見裴鳶的兩名女使和裴猇都圍在了她的床側,看樣子,裴鳶確實像患了疾病。
他已然記不清昨夜到底發生了何事,只知道在敬酒時,裴猇將他的茶換成了酒,他雖覺出了異樣,可那是在裴弼的婚儀上,他不能將酒吐出來,只得將那些酒喝了下去。
腦中只存著些許影影綽綽的畫面,那些畫面好像是與裴鳶有關。
聽裴猇適才所講,他昨夜似是在醉中唐突冒犯了這個女孩。
待司儼走到眾人身前后,采蓮和采萍便示意他坐在了床旁的檀木圓凳旁。
見采蓮和采萍仍站在床邊候著,裴猇不禁冷聲命道:“你二人,還不快跟著我出室?”
采蓮和采萍面面相覷,有些弄不清楚二公子突然做怒的緣由,她二人復又看向了床上的裴鳶。
見自家小姐沖她二人點了點頭,終是一頭霧水地隨著裴猇出了內室。
閨房之中,只剩下了裴鳶和司儼兩個人。
裴鳶耐著心中的羞赧,也不知該怎樣同司儼開口。
她見司儼的眼下稍帶著淡淡的烏青,昨夜應是也未休息好,可男人的神情卻并未顯露頹靡,墨眸依舊沉靜,是她熟悉的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