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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眾汽車的車主，那個身穿黑格子T恤的肥胖中年男子，伸出香腸粗的食指，不斷隔空點在老婆婆身上，嘴中蹦出滿腹不耐煩的憤怒：

“剛才在那邊我就已經注意到你可能是碰瓷的，所以我立馬減速并避讓你，可你個老不死的也太不要臉了！我的車主動避讓你的寬度達到五米多，結果你還敢一頭沖到我車前，媽嗶的你想死也別拖累我啊！”

車主話語流露出的憤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怎么回事？是誰的責任？”侯海森問道。

一個老大媽回道：“啥責任，那老太婆就是一碰瓷的，公路這么寬，她非要往汽車前頭撲倒，演技也太不靠譜了。”

“就是就是，真的要錢不要命嘍，幸虧那輛汽車車速不快，萬一剎車不及時，嘖嘖！”一名老大爺后怕地搖頭。

大眾車主聽到這話更加氣憤，肥圓的贅肉一陣怒濤波動，再次隔空點著老太婆罵道：“要是老.子反應不及時，從你身上壓過去，你是一死百了了，媽嗶的陷害老子坐牢是吧？是不是還要賠個百八十萬的給你后代啊？”

“要是真壓過去倒好了。”有兩個小年輕興奮低語。

“這年頭，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年紀這么大還為老不尊，為了錢竟然不顧自己良心安不安生。”

“你們別這樣說撒，人家也是掙點血汗錢，冒著被撞死扎死的危險騙倆錢花花。”

圍觀人群自顧自說出一系列或譏笑或暗諷的話語。

侯海森緊皺眉頭，他發現那老婆婆似乎有點不對勁，從剛才癱倒在地上到現在，蹊蹺的一動不動，感覺有點滲人，于是說道：

“那老婆婆怎么不動了？”

氣氛瞬間安靜，人們面面相覷。

“狗屁，”車主罵一句，反問道：“你看過哪個碰瓷的不裝死？不裝死怎么顯示他們的傷勢嚴重？人家裝死至少還弄點雞血涂涂，你個老不死的道具都不準備好，誰信？”

“是啊，太假了，躺那兒估計是被識破碰瓷伎倆，不敢起來吧。”一個中年大媽冷笑道。

人群紛紛點頭認同。

侯海森不這么想，萬一老人真的身體出問題呢？所以他走出人群，但是隨即一道系統提示音阻止了他——

叮咚！系統提示：您處于隨機任務的場景中。是否查看任務內容？

查看。侯海森默念。

刷的一下光屏彈出——

隨機任務詳情：癱倒老人。您可以選擇繼續接近老人，如果老人是碰瓷專業戶，您將損失至少三萬五千元的財產，您也可以選擇旁觀老人，如果老人是碰瓷專業戶，您將獲得任務獎勵300積分。請慎重選擇，該任務機會只有一次！

這任務感覺有點蛋疼。

如果老人是碰瓷的，侯海森選擇幫助她，將被訛詐至少三萬五千元。

如果老人是碰瓷的，侯海森袖手旁觀她，什么都不用做白得300積分。

但是，但是，偏偏沒有老人不是碰瓷的選項！也沒有標明這種情況下，能獲得什么獎勵！

所以侯海森有種蛋疼的感覺。

按照現場目擊者的描述，這老婆婆很有可能是碰瓷專業戶，理由很充分，誰會沒事看到汽車已經避讓了，還蒙頭沖向汽車并立刻倒下？百分之百居心叵測啊。

侯海森抉擇一番，還是選擇暫時旁觀。

不是他冷漠，而是賭不起！至少三萬五千元的訛詐，他承受不起，況且，既然老婆婆是碰瓷的，那么旁觀事件發展，還能白得300積分。

趨利避害是人類的本能。

無關道德和品格。

“老不死的趕緊起來滾蛋！”大眾車主輕輕踢下老婆婆鞋子，然后轉身打開車門準備開車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