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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十四,他十四,
他還小,但他在長大。”
楚子航隨著節拍滿意歌詞給楚老爸聽,“這首歌是Altan樂隊的,唱的是一個父親把女兒嫁給一個十四歲的年輕人,女兒不愿意,擔心等到丈夫長大了,自己已經老了。但是父親說……”
“女兒,親愛的女兒,我給你的安排并沒有錯,
我把你嫁給豪門的兒子,
一旦我老去,它將是你依靠的楚老爸,
他還小,但他在長大?!?
楚子航接著翻譯,“但是后來女孩的丈夫還沒長大就死了,女孩非常悲傷,在綠草如茵的墓地上用法蘭絨給他織壽衣?!?
“這是什么鬼歌?一點意思也沒有,女孩的丈夫就這么死了,這算怎么回事?”楚老爸算是明白了。
“沒什么意思,就是愛爾蘭民歌,講人生的吧,反正放給我聽不合適。”楚子航淡淡的說道,他其實蠻喜歡這首歌的,很憂傷,可是到底是在講什么,他確實不知道。
“不想聽就關了,我們爺倆聊聊?!背习株P掉了音響,“我跟你說了嗎我們公司新蓋棟樓了嗎?老板在那里面長的蒸汽浴室和健身房,我們用都是免費的,里面的東西XXX的高級……”他又開始啰嗦了。
楚老爸一輩子大概是啰嗦慣了,要不是這樣也不會那么失敗。
那也虧的他那么羅嗦,否則她什么也沒有吧,楚子航默默地像。
這時候一邊的姜離沒有在插進他們的話題中,而是一個人靜靜的坐皮沙發上看著車外的暴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你閉嘴?!背雍嚼淅涞卣f到。
“你這孩子真沒禮貌,我都是為你好?!背习帚蹲×耍澳阋嗦牬笕说囊庖姟?
“聽你的意見有用么?聽你的意見我將來能找個女孩結婚又不離婚么?聽你的意見我能按時參加孩子的畢業典禮么?聽你的意見我能準點接送他上下學么?聽你的意見我只是要去叫后爹幫我找找關系?!背雍降穆曇艉芷届o,一點起伏都沒有。他從后視鏡里看著楚老爸的眼睛,心里有點快意,期望看到他的反應。
這樣該可以了吧?這樣他就報仇了。
邁巴赫繼續以時速120邁奔馳在高架上,雨水大潑大潑地灑在前擋風玻璃上,楚老爸關掉了車內音響,一直沉默,楚子航把目光轉向窗外。
“你將來就明白了。”楚老爸忽然說。
楚子航一愣,楚老爸總是說著這樣的話,說“你將來就明白了”、“你還小不懂”、“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騙鬼,很小的時候這兩人離婚,楚子航哇哇大哭覺得仿佛世界末日,楚老爸就安慰他說“其實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媽媽只是不在一起住罷了”、“星期天還帶你出去玩”什么的,楚子航相信了,相信家還是這楚老爸那女人以及自己三個人的家,結果跟著媽媽進了新家的門看見一位叔叔梳著分頭穿著睡袍露著兩條毛腿彬彬有禮地打開門,楚子航不知此人何方神圣,大驚之下就把手里的冰淇淋杵他臉上了……
這么些年了……還騙鬼???
“一會到家你就別進去了,免得爸爸不高興?!背雍嚼淅涞卣f。
“哦哦?!背习趾翢o心肝地說。
楚子航無可奈何地呼出一口氣,他太幼稚了,小看了楚老爸的臉皮,他針一樣的話扎下去,針尾都不見了,可是還遠沒有觸及真皮層嘞。
這時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車門。
“那么大的雨,誰還在外面呢?”楚子航楞了一下,看見一個黑影投在車窗上,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想要把車窗降下來。
突然,一只手緊緊抓住了楚子航的手,不讓他動。這只手的力量真大啊,大的楚子航完全無法反抗。楚子航回頭,看到的是姜離那緊咬牙關,充滿痛苦與恐懼的面孔。
忽然極大地恐懼包圍了他,這輛邁巴赫正以120邁的高速飛馳在高架路上,且不說高架路上沒有人行道,誰又能以追趕一輛邁巴赫的速度前進,同時伸手敲門?
門外的人再次敲門,不是一個影子,而是三個五個更多的人影聚集在車門外,仿佛隔著沾滿雨水的車窗凝視楚子航,居高臨下。
“怎么了?”楚老爸察到了楚子航的異樣,回過頭來。
“外面”,姜離顫抖的說到,同時伸手指了指窗外,窗外不知什么光源,把刺眼的水銀色投進車里來,照得姜離滿臉慘白。
楚子航連發出聲音的勇氣都沒有了,只是和姜離一起伸手指向窗外
“千萬別開門!”楚老爸低聲說,他的聲音也在顫抖。
楚子航連忽然明白為什么在外面的人敲門的時候他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在一輛飛奔的轎車里,因為忽然間絕大多數聲音都消失了,在楚老爸關閉音響的瞬間,車輪和地面之間的摩擦聲、經過不平路面的震動聲、經過完美調校的悅耳的發動機聲,全部消失了,車外傳入的聲音只剩下一種……暴風雨傾斜在車頂上的嘩嘩聲。
邁巴赫好像在平滑導軌上滑動,沒有一絲震動,沒有一絲聲音,指針顯示著速度不斷加快,片刻就突破了限速達到了180邁。
而且還在加速,滑行……滑行……仿佛滑向……“地獄!”
四面八方的都有水銀色的燈光投入,就像是體育場夜間亮起的氙燈,不知多少看不見的黑影圍繞在邁巴赫周圍,沉默著。
仿佛死神環繞!他們一同睜眼,金色的眼睛仿佛一對對螢火蟲飛舞在黑暗里。
楚子航甚至沒有喊叫,而是抱著頭蜷縮起來。
因為大腦中劇痛,有什么東西……像是一條蛇……在楚子航的腦海深處蘇醒,它在使勁地、從里而外地撞擊楚子航的腦顱,試圖打通一條路出來。
我現在樣子應該和姜離剛才的樣子差不多吧,原來他剛才的痛苦也是這樣造成的嗎,楚子航明悟到
眼前一片黑色,黑色背景上跳動著青紫色的、蛇一樣的線條,就像是蹲太久忽然站起來后腦袋發暈所看見的。但這一次那些線條不是雜亂無章的,它們仿佛活了過來,舞動著,有時候遠離,變幻出不同的圖案又分崩離析,仿佛古老的刻在石碑上的文字,被時間侵蝕雨水洗刷,過去的歷史隨著墜落的石屑慢慢消亡。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楚子航猛地驚醒,那些人影以同樣的節奏拍打著車窗,隱隱約約能看見那些蒼白的手掌印在玻璃上,沒有掌紋。
“走開!走開!走開!”楚子航使勁揮手,那些蒼白的手掌像是要打碎玻璃拍在他的臉上。
“別說話,他們聽不到。”姜離低聲說,“我剛剛試過了”。
楚子航詫異地看著姜離恢復平靜的面孔。
“現在這樣的情況,絕對不能慌,因為慌亂只會加速滅亡,現在情況不明,我們必需冷靜下來?!?
“恩”楚子航聽到姜離的話后冷靜了下來。
楚老爸仍舊緊握方向盤,直視前方,前方光明如海洋,沒有掌紋的手拍在前擋風玻璃上
“子航,小離你們要記住幾件事,”楚老爸說,“一會無論你看到什么,都不要告訴別人,因為沒有人會相信?!?
他沉默了很久,伸手撓了撓頭,“也就這件事了……想起來有很多話想告訴你,再想想都可以不必說,你將來就明白了。”
這算什么?周圍鬼氣森森,此時此刻覺得大家都要死了,死了還有什么將來?
楚老爸伸手向車門,那里插著一柄雨傘,楚老爸拔出了漆黑的傘。楚子航忽然看清了,那不是傘,而是一柄修長的日本刀,漆黑的刀鞘,雕刻金花的刀鐔,楚老爸平靜地抖掉刀鞘,刀光清澈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