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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就快要除夕團(tuán)圓之際,你今日來寺,是有正事?”
吳天歌點頭,將謝辭淵的事兒說了一遍,之后又強調(diào),“妙緣大師,你知道謝辭淵的吧?雖然他時運不濟(jì),可他依舊是個胸中有溝壑的人,既然他需要懂機(jī)關(guān)的人幫他做東西,那我相信,他那個東西,一定是很神奇的東西。”
“你這樣信服他?”
“讀書人幾乎都看過他的文章,所以讀書人幾乎都是信服他的。”
都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人相輕,才是常事。可是謝辭淵的才氣,就是讓人服氣的。
妙緣也是個妙人,很喜歡結(jié)交一個有趣的人,聽吳天歌這樣形容,心里就先對謝辭淵好奇起來了,于是點頭說道:“過了正月十五,你讓他來寺里找我就好。”
“成,多謝大師。”
吳天歌得了妙緣的準(zhǔn)信,也將這個消息告知給了謝辭淵,謝辭淵不知道歸零寺,不過因為吳天歌幫了他這個忙,謝辭淵還是出門見了吳天歌一面。
兩人約在了一家茶樓見面。
這會兒正是天冷的時候,外面還沒有什么人,茶樓里面也還是冷冷清清。
謝辭淵原本想著,就坐在大堂就好,看的開闊,空氣也好,還能看看民風(fēng)民俗。不過顯然,吳天歌并不是這么想的。
吳天歌定了包間,又點了一壺好茶,并幾樣點心。
兩人坐下來,吳天歌這才問道:“謝兄,你這些日子在忙些什么?怎么每次約你,都沒有時間?”
謝辭淵說道:“一些鄉(xiāng)趣,還收了個弟子。”
“鄉(xiāng)趣?跟你要做的那機(jī)關(guān)有關(guān)嗎?”
“不是機(jī)關(guān),就是一臺榨油的機(jī)器。”
“榨油?”
吳天歌生來就是公子哥兒,吃穿用度無一不精細(xì),可是要讓他知道油是怎么來的,布匹是怎么來的,那就太過強人所難了。
這會兒冷不丁聽到榨油兩個人,他就有點愣神。
“是啊,從我腿上落下殘疾,就不怎么去想那些風(fēng)花雪月的事情了。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寄情山水,偶爾做一些實實在在的事情,再收幾個弟子,也很不錯。”
主要是,他也挺饞花生油、芝麻油、大豆油、菜籽油的。
人生遭逢巨變,由虛向?qū)嵰彩强梢岳斫獾摹?
謝辭淵在這個時候也有近半年了,早看明白了一件事。
原身在很多人眼中,就是個天才,很多事情,別人不會,但他拿出來,便會有人信服不已。
吳天歌也算是幫了他不少忙,謝辭淵便斟酌著說道:“說起來,我家的趙伯精通望天之術(shù),他判斷我們這里最近幾天就有大雪來臨,你若是信得過我,便回去做好準(zhǔn)備吧。”
吳天歌他爹是中州府的知府,若此地發(fā)生雪災(zāi),他爹自然是有責(zé)任的。
所以吳天歌很明白,謝辭淵這句提醒,實際上就是讓他去跟他爹說一聲。
他不覺得謝辭淵會用這種事情唬弄自己,這事兒多半是真的,他臉色鄭重起來,朝著謝辭淵抱拳,“多謝謝兄。”
第015章 廚娘金娘
謝辭淵與吳天歌分開之后,又去了一趟書鋪,買了一些書回去,除了科舉的正經(jīng)書之外,角落的一些雜技書,還有一些志怪小說,謝辭淵都買了一些。
書鋪老板可高興壞了,畢竟那些書放在角落多時,如今都快要落滿一層灰了。
如今當(dāng)做添頭賣給謝辭淵,還算回了些本,并且他也在心中發(fā)誓,往后可再也不進(jìn)這些沒有用的書了。
回到楊河村,謝辭淵將書放進(jìn)書房里,明兒就是除夕,謝辭淵并不打算看書寫字,吃了點米粥便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醒來,外面的屋頂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
謝辭淵皺了皺眉頭,外面當(dāng)真下雪了。
昨天吳天歌應(yīng)該已經(jīng)跟知府大人說了吧?希望,還能來得及做些什么。
昨夜的雪大的大概并不大,地上并沒有什么積雪。
許多人雖然都相信謝辭淵說的話,可還是在心中祈禱著,今年的雪就落這么一場,只要這么大就好了。
可是這顯然,是癡心妄想。
今日本是除夕,貼對聯(lián),放鞭炮,吃團(tuán)圓飯,晚上再圍在一起烤著火講故事守歲的時候。但圍在爐子旁,吃著餃子,聽著屋外頭呼呼的風(fēng)聲,每個人的心情都格外的沉重。
楊河村的鄰村,住在村尾的一個男人,是十里八村公認(rèn)的二流子,他正在喝著熱湯,面上看神色就十分煩躁,過了很久,還是站了起來。
他去年才娶的老婆問他干嘛去,他一臉不耐煩,“這風(fēng)這么大,我當(dāng)然是去看看那老東西死了沒有!”
二流子名叫劉豪,一直都被偏心對待,之后就索性跟家中斷了聯(lián)系。如今,外頭都傳今年有大雪,他心里是不信的,可是現(xiàn)在風(fēng)刮的這樣大,由不得他不信。
劉家二老住在村中間的茅草房里,身邊沒有子女照顧,冷冷清清的,不過村子里的人都不同情他。這跟他們早些年的偏心不無關(guān)系。
寵愛小兒子,大兒子就是一根草。
村子里的人都記得,早年的時候,劉豪也是很聰明伶俐的。小兒子要送去讀書考科舉,要什么給什么,大兒子想去學(xué)木匠,那兩人卻認(rèn)為大兒子離開后家里少了人干活,愣是不放。
很多事情看著都是小事,但很多小事日復(fù)一日的,足夠讓一個人的心冷下來。
偏偏劉家那兩口子還想用孝道壓人,外頭傳言劉豪不孝、懶惰、游手好閑,全都是他的親爹媽傳出去的。后來小兒子考中了秀才,兩口子高興的鼻孔朝天,滿以為要過好日子了,誰知道那小兒子是個白眼狼,娶了城里媳婦,就跟入贅了一樣,再也沒有回村里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