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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爺靜靜與明悟?qū)ν蹋⒁饬D(zhuǎn)向從未見過的蘇婳。上下一打量，問明悟：“這是你媳婦？”

“嗯。”明悟重重地點點頭。

姥爺?shù)溃骸安诲e。”又問：“聽說她姥爺是蘇義北？不是我貪圖他們家的富貴，我一個半殘的老頭子，實在幫不上你們什么，有這么個人在，我就能放心了。明悟，明欣，你們現(xiàn)在都好好的，我可以安心地走了。”

“爸！”媽媽撲通跪在姥爺腳下，滿臉驚恐，“您這說的什么話？”

姥爺摸摸媽媽的頭，又招手喚明悟上前，一手牽媽媽一手牽明悟，語重心長道：“你們不用這么難過，其實我早就死了。”

明悟近距離盯著姥爺?shù)哪槪[隱覺出哪里不對勁，臉色一變：“爸，你……”

姥爺?shù)溃骸澳憧闯鰜砹耍慨?dāng)年的癌癥不是誤診，我的肉體早死了，因為不放心你媽媽和你，向田田她爺爺要了個秘方，勉強(qiáng)留靈魂附著在肉體上這么多年。聽小趙說，你媽媽的靈魂一直沒去投胎，一直等著我呢，說不定現(xiàn)在就在這里，你倆有什么要告訴她的沒有？”

媽媽淚眼婆娑地望了望四周：“媽，我……我想您！”

明悟接著道：“當(dāng)初誤殺了您，對不起。”又向姥爺磕了個頭：“對不起，害您牽掛這許多年。您既想去陪我媽，便去吧。”

姥爺點點頭，叮囑道：“田田她爺爺告訴我，用了這法子，靈魂離開時肉體將灰飛煙滅。正好，你媽媽也沒有尸骨，我死后你們將我這身衣服扔出去，就不用為我們操持后事了。我是想看著你完婚的，可惜身體熬不住了，我死后你們不用管我，盡快完婚吧。”

語畢，站起身來，閉上眼仰起臉，忽然化作了一團(tuán)灰，徒留一身衣服，嗖地落在地上。

媽媽哭得不能自已，明悟一邊抹淚一邊扶起她，勸道：“哭什么？爸爸剛才不是說了嗎，他和媽媽一起投胎去了。糾纏了這么多年，現(xiàn)如今終于是解脫了，是好事。我知道你舍不得，可也該為他們考慮考慮，難道繼續(xù)留下來受罪？”

勸完媽媽，又捧起姥爺留下來的衣服，邁步就要往外走：“我這就拿出去丟了。”

“別，”媽媽撲到一團(tuán)臟衣服上，“這是爸爸唯一的遺物，不能丟。”

我和蘇婳忙去拉開媽媽，我腦袋一團(tuán)亂麻，蘇婳尚清醒，邊拉邊道：“若是心里有，何須借物懷人？一團(tuán)衣服代表不了什么，你想他可以看照片啊，不比這又臟又臭的衣服強(qiáng)？”

媽媽還是不肯，姑姑看不下去了，一把搶過明悟手里的衣服，訓(xùn)斥道：“親家之所以一直穿著穿到這么臟，不過是為了掩飾身體已經(jīng)死去，怕被人瞧出端倪，留著它做什么？親家都沒有半分留戀，你倒還舍不得了。”

媽媽終于被勸住，抽抽噎噎止住哭聲，只默默落淚：“他剛回來……”

明悟道：“他現(xiàn)在心愿已了，走得很安詳，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欣兒，你也經(jīng)歷了挺多事了，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小丫頭了，這點道理還想不通么？”

蘇婳不失時機(jī)地道：“我看不如都去我家，妙春堂先關(guān)一段時間，等明欣精神狀態(tài)好了再回來開張。古蓮，你也一起去吧，就當(dāng)是為了你嫂子。我看只有你能勸得住明欣，你要不在她一準(zhǔn)兒悶悶不樂，心情不好，其他的都無濟(jì)于事。”

蘇婳現(xiàn)在以明悟妻子的身份自居，看我媽像看待親妹妹一樣，關(guān)心的不得了。

古蓮頭也不抬地道：“既是為嫂子好，我一定跟著去。我也怕你們照顧不好她。”

蘇婳笑了笑，又招呼我：“田田也一起來吧！學(xué)校的事不用擔(dān)心，落下的課程我叫姥爺請名師給你補上。”

我還沒開口，姑姑搶過話頭：“把人叫得這么齊，是想找機(jī)會談?wù)撘幌履銈z的婚事吧？”不等蘇婳辯解，忽然激動地沖出去扔了衣服，再回來已是淚流滿面，瞧著明悟道：“你可真是大能耐！找了個這么漂亮的媳婦！早知會是這種結(jié)果，我就不等你了。”

一番話，把明悟說愣了：“你……你對我……”

姑姑奮力捶了明悟一拳：“就知道你沒發(fā)現(xiàn)！你妹妹都發(fā)現(xiàn)了！”又走到蘇婳面前，拉著她的手道：“剛才我失言了，我絕對沒有針對你的意思，雖然是有那么一點嫉妒你。今天把話說清楚，我心里也痛快了，以后再也不提。”

“小蓮……”明悟有話要說。

“免了，”姑姑不客氣地制止，“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無非是一些感謝啊抱歉啊俗到不能再俗的東西。其實我心里也明白，我喜歡的是小時候那個你，你一回來我就明白了。只是不甘心，為自己不甘心。幸好你回來得早，我還不算老。”

蘇婳回握著姑姑的手，甜甜一笑：“蓮姐姐這么漂亮，又有本事?lián)纹鹈畲禾茫?dāng)真擔(dān)得起才貌俱全，還怕沒人追不成？我一定好好幫你挑一個如意郎君！事不宜遲，咱們走吧，門外車還等著呢。本來想接爸爸一起去的，這下只有咱們幾個去了。”